風急雨驟,樹木嘩嘩作響。
一片片濕透了的樹葉不斷掉落,大雨拍打在道路上,濺起殘碎的泥土。
天地蕭索,深秋霧重。
雨亭之下,一個身穿月白色長袍的偉岸身影仿佛已站了很久了。
他雙眸深邃,眼中似有星辰浮動,看向四周,仿佛整個天地都攬進了胸懷。
他已等了很久。
但他並不急,因為他知道,這些人一定會來。
覆滅江湖,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果不其然,三道身影劃破雨空,強大的內力把樹木紛紛推開。紫光璀璨,金芒淡淡,黑幕深邃,三種截然不同的內力把大雨攔在身外。
幾乎刹那間,三道身影已然穩穩落在雨亭之中。
空楚河看了傅殘一眼,淡淡道:“空楚河,見過神尼。”
心慧神尼點了點頭,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還有幾位施主呢?”
空楚河望了望天,道:“頃刻便至。”
魔山聖母雙眼微眯,忽然道:“空楚河,二十多年不見了。”
空楚河眉頭一皺,輕輕一笑,道:“二十多年歲月,也未在你臉上留下太多痕跡。”
魔山聖母笑道:“可惜啊,我的武功再不及你了。”
空楚河道:“我也不及他。”
“嗬嗬!”魔山聖母一笑,緩緩轉身,朝外望去。
傅殘心中疑惑未停,這魔山聖母到底是誰?身份竟然如此神秘,認識心慧神尼,還認識空楚河?
未及多想,很快,又是三道身影劃破長空,強大的氣勢直令天地失色,一股股滔天魔氣瘋狂湧來。
心慧神尼臉色微變,沉聲道:“孤九絕竟然出山了?你們麵子可真不小!”
“哈哈哈哈!”孤九絕狂放的笑聲穿透樹林,大聲道:“神尼,四十多年,你還是對老魔有偏見!”
“阿彌陀佛!”心慧神尼淡淡道:“佛魔不同道,貧僧早晚度你成佛。”
“哼!”孤九絕的偉岸的身影頓時落在雨亭,笑道:“這話我四十多年前已經聽過了,老魔我依舊是老魔,不會成老和尚。”
傅殘看著一臉傲氣的孤九絕,也是心中感歎,六年多了,這老頭還是這個樣子,狂的不行。
他看著楚洛兒,連忙道:“洛兒,我這邊來。”
“嗯。”楚洛兒微微低頭,朝著傅殘走去。
“慢!”魔山聖母突然開口道:“你就是楚洛兒?”
“嗯?”楚洛兒看著這風韻猶存的女子,微微一愣。
傅殘道:“她是魔山聖母。”
“嗯?”楚洛兒臉色頓時一冷,雖然楚家滅亡和魔山聖母沒什麼關係,但她畢竟是黑蓮魔山的人,楚洛兒自然不會給什麼好臉色。
而魔山聖母像是看不到楚洛兒不欲交談一般,笑道:“不錯不錯!亭亭玉立,有我當年之貌,傅殘的眼光還是不錯的。”
楚洛兒臉色一沉。
傅殘則是苦笑。
魔山聖母道:“你和愁空山長得還真不像,你更像你的母親,隻可惜你命比她好,你至少找對了男人!”
楚洛兒臉色一變,不禁道:“你認識我母親?”
空楚河淡淡道:“我們非但認識,而且還見過很多麵。”
傅殘瞪眼道:“你也認識?”
魔山聖母笑道:“三十年前的事了。”
楚洛兒臉色有些僵硬,結巴道:“我母親、好看嗎?”
“沒你好看!哈哈!”魔山聖母忽然一笑,右手一伸,竟然拿出一個手鐲來,道:“拿著吧,你母親的東西,帶了幾年又送給我,想必也是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楚洛兒渾身一顫,下意識拿手接住,輕輕撫摸著這碧綠的玉鐲子,整個人像是呆住了。
孤九絕皺眉道:“幹嘛讓我徒兒不高興?”
魔山聖母瞪眼道:“我們女人說話,你插什麼嘴?”
“噗!”令狐丘頓時忍不住笑了出來,像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這麼跟孤九絕說話一般。
孤九絕也是虎目一瞪,寒聲道:“你不怕你男人保不住你?”
“你打得過他嘛?”魔山聖母毫不在意道。
“行了!”魔山聖母話音剛落,一個淡淡的聲音已然傳到眾人耳中。
隻見血光一閃,一個挺拔的身影已然站在雨亭之內,一身黑衣,臉戴黑色麵具,長發披散,整個人氣質不凡。
“相公!”魔山聖母語氣頓時變得嫵媚,連傅殘都差點一口氣沒順過來。
我靠!魔山聖母隨時冷著個臉,竟然也有這麼嬌媚的時候?
陰煞魁首沙啞的聲音卻帶著溫柔:“這麼多年了,還小孩子脾氣!”
“是,我不作怪了。”魔山聖母緩緩靠在他身上。
這下,連令狐丘、楚洛兒都不禁瞪大了眼。
而空楚河則是一臉淡然,見怪不怪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