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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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富貴給你打水來了,你快起來洗臉,別貪睡賴床了。」宏亮又清脆的稚嫩嗓音傳入耳中,咳了一夜、輾轉無眠的歐陽靈玉勉強撐開沉重的眼皮,美目一掀,瞇眼看了射入窗欞的晨光一會。

聲隨即揚起,他翻身拉被覆頭,隻露出柔美黑發,心裏低咒著不知是哪個不長眼的混帳,居然把這頭少根筋的小豬調到他屋裏伺候。

不一會,身體小恙的他隨即想到,是他,他自己就是那個不長眼的混帳!

千金難買早知道,他現在懊悔無比。

那回見了富貴丫頭旁若無人的吃相後,他讓張管事調她來做他的貼身丫鱖晚膳時看她對哪樣菜流口水他就挑哪樣吃,他也想嚐嚐她口中的美味。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假象,她根本就是一頭長得像人的豬,事實證明除了桌子、椅子啃不下去外,硬得像石頭的烙餅她照樣啃得味滋有聲,一點參考價值都沒有。

他被騙了!

被騙了還不打緊,這幾天他又發現一件更叫他氣餒的事——這丫頭是他天生的克星。

「少爺,天亮了耶!你還不想起床嗎?可是水要涼了喔!我不想再跑一趟去提水耶,又遠又重的。」富貴捂著嘴打了個嗬欠,睡眼惺忪地靠著銅盆架子打盹。

其實她也想窩在暖被窩裏多睡一會兒,可以前的主子規定她寅時就得離床,先灑掃裏外再備食,等主子一睡醒便得上前更衣著鞋,不能讓主子等。

這麼多年了,她也習慣了,明明還是想睡到連連打嗬欠,但身子就像有自我意識般,時辰一到便會拉著她離開被窩,比她「本人」還忠心侍主。

「不想?妳能說不想的嗎?」到底誰才是少爺,她那顆豬腦袋搞清楚了沒?

富貴自動跳過對她責問的部份,自顧自的說:「少爺,管事伯伯說你身體不好,早上的藥膳一定要吃,不然又會咳個不停,其實管家伯伯也沒說錯,你多吃點才不會吵得人家睡不著。」自從她伺候少爺以後,每天早上都會端早膳跟藥膳來,這少爺除了早膳挑剔之外,對藥膳更沒好感,時常是碗一翻就算回答了。

前些天她也不想管他,少爺高興就好,但昨天他咳得好厲害,害她一直睡不著,現在好困喔。

「我吵了妳?」歐陽靈玉的聲音又輕又柔,但伺候過他的丫鬟都知道,這是他生氣前的預告,唯獨,富貴不知道。

「是呀!好吵哦!你一直咳個不停,我翻來翻去就隻聽見你的咳聲,天都泛白了我才能睡呢。」她又打了個嗬欠,沒遮沒掩的張了個大口,以為沒人瞧見。

「富貴。」他輕聲低喚。

「是,少爺。」他想起床了嗎?對了,麵巾呢?要先擰幹對折,放在盆子旁好取用。

還有,管事伯伯交代過她,少爺用的水盆要先沾一滴龍涎香……呃,不過什麼是龍涎香?她搞不清楚,便從院子摘兩朵花往盆子裏丟,溫水一泡不就香了,差不多吧。「富貴,妳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啊?」歐陽靈玉沒離開床,但已坐起身,溫潤的喉音多了一絲冷意。

「知道呀!服侍少爺的丫鬟。」富貴像想到什麼似的偏了偏頭,多問了一句,「怎麼少爺到現在還不知道我是丫骺難不成少爺比我還笨,這倒挺少見的。」

「我比妳還笨?我……」一口痰梗在喉頭,他重咳了兩聲,沒見她過來拍背,那臉色之難看會叫人連抽三口氣,偏偏富貴仍是沒知沒覺。

「瞧!又咳了吧!誰叫你不早點起床吃藥膳,我上個主子是好有學問的讀書人,他說一日之計在於晨,早睡早起才會康康泰泰。」

「妳……妳這是在指責我?!既然曉得自己是服侍少爺的丫鱖少爺我身子不適咳上整晚時,妳在幹什麼?」他要是有一天被氣死了,他一點也不意外。

她搔了搔耳,笑得靦眺,「睡覺。」

睡……睡覺?她居然說得出口,還有那是什麼笑容?他又不是在稱讚她!

「錯。」

「錯?」嬌惑地眨眨眼,她以頭輕靠柱子保持清醒,但還是想不清楚哪錯了,昨晚他咳的時候,她真的很認真的想睡覺啊。

「我是說妳做錯了,妳該過來探查我的情形,生火熬藥,在我床榻前看顧我一夜,直到我睡得安穩為止。」他以往每個丫鬟都會這麼做,雖說後來都會讓他厲言趕走。

富貴一聽,嚇醒了,不顧身份的哇哇大叫,「嘎,那我不就不能睡了?」

「沒錯,主子有事,妳就得站上一整夜,沒有我的吩咐,妳一步也不準離開。」他真懷疑這小豬仔真像張管事說的伺候過其它主子?要不怎麼這麼不懂規矩。

聞言,她又是一臉委屈了,「可是我會很想睡覺,而且站著睡很不舒服……」

「誰準妳睡了?誰管妳舒不舒服了?主子沒闔眼,妳就得張大兩顆骨碌碌的眼睛給我候著,哪有丫鬟比少爺好命,妳當妳是來享福的嗎?」

她嘟起嘴,小聲的碎念,「是喔,那少爺幹麼不多喝點藥,晚上別咳不就好了,我會想睡又不適意的……」

他眉一揚,「妳在嘟嚷什麼?有話說大聲點。」

「沒……我是想問少爺,你要起床了沒?」好,不睡就不睡,畢竟民以食為天,有主子才有食物,所以主子跟天一樣偉大,她會盡量努力伺候的。

富貴睜大圓亮杏眸,暗自鼓舞自己,而圓圓的臉蛋像是大而亮的杏色珍珠,鼻翼微翕呼著氣,鼓鼓的雙頰活似漲氣的河豚,她神色認真得叫人忍不住噴飯。

歐陽靈玉由紗帳往外看,就是看到這樣活靈活現、斜倚著柱子的肉丸子,害他罵人的話出不了口,隻能忍住氣,「富貴,現在是什麼時辰?」

「寅時剛過,少爺。」天剛亮,灶火剛生……奇怪,少爺是不是真的比她還笨,怎麼這些天她每回都這時候來,他還要問?

他咬著牙,一字一字的說道:「我不是交代過妳不到午時別來吵我嗎?」

「咦?」她怔了一下,晃腦想著是不是有這麼回事。「嗯:……好像、似乎、大概,喔,應該有……有說過……」

不敢確定的她小聲的一應,脖子縮得隻剩下一指寬度。他聲音再沉兩階,黑眸中布滿陰鬱,「應該?」

「好啦,有說過、有說過。」這次她終於看出他臉色不好,急忙應好,「少爺,你不能再賴床了,富貴幫你洗臉好不好?」

認為自己已經乖乖應好,少爺應該滿足了,富貴盡責的擰了條麵巾,站在他床頭邊等著要伺候。

歐陽靈玉臉一黑,有種自掘墳墓的感覺。「我是少爺,我要睡到地老天荒妳也不準船妳到底聽懂了沒?」

他還沒見過反應比她遲鈍的丫鱖盡管這些天他發怒、他大吼、他拿杯子砸人,可她不但一點驚懼的表情也沒有,反而幫他倒水,問他要不要含點潤喉的華片,然後默默地拾起碎片,也沒跟張管事告狀,就這樣傻傻的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