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徐虞預料的,那長桑大悲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向徐虞傾訴。她那尚帶著一絲童音的聲音,開始慢慢地流淌在了這一方黑暗之中。
“我當年,是和逍遙德合一起被創世大神創造出來的,逍遙德合,你知道的,他很強,強到幾乎沒有對手。除了最先被創造出的逐月、羲皇,這世間就再也沒有能夠與他比肩的神袛了,當然,包括和他一起誕生的,他的妹妹——長桑大悲。
逍遙德合的稱號是‘神之副君’,多麼光耀,多麼尊貴,而我,我卻連他的一片衣角也比不上,在他的光耀之下,我就是一粒塵土。”
徐虞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但其實他並不能真正地體會長桑大悲的心情,因為他從小,就也是在各種注目與榮耀中長起來的,即使是自己犯下大錯之後,也依舊有人,將他視若神靈,而且,無條件相信他的話。所以,他現在點頭的意思,隻是,從另一個,截然相反的方向看的,理解的。
那長桑大悲一見他的那種無關痛癢的表情,就知道,他絕對是不知道和自己一路的人,但此時長桑大悲也並不在乎,徐虞不過隻是一個外人,她根本就不許要徐虞去了解他的內心,在這個世界上,隻要逍遙德合能夠了解自己,那自己,就已經圓滿了!
“如你所見,與所有的神袛都不同,可能,是創世大神創造我和逍遙德合的時候,將那些好的力量,都給了他了吧!我的生長格外的緩慢,與我的身體同步的,就是我的神力,也逍遙德合的強大不同,即使是在千年後的現在,我的神力境界依舊是小周天的境界,當我第一次見識到逍遙德合的實力之時,我第一次知道了,什麼是創世的‘鍾愛’,什麼,叫做‘悲哀’。
我那個時候,並沒有任何的神力,任何一個神袛,就可以將我欺負得很慘,而那一次,逍遙德合就是在看見我的一身狼狽之後,幫我報仇。”
突然,那長桑大悲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很是溫和的神情。此刻,她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小女孩兒一樣,有了一點兒,可以稱作是,天真的神情。
“你覺得逍遙德合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呢?”她這樣問徐虞。
徐虞即使看不到她臉上現在那溫柔的神情,但僅從他的聲音之中,他也知道自己身前的這個小女孩兒,是滿懷著愉悅的。
“可以說的上是一個好人。”徐虞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徐虞在倉氏本家的時候,與逍遙德合相交的那些日子裏,自己確實是受了他的諸般照顧。
誰知那長桑大悲聽了徐虞這話,當下便笑了開來,而且越笑月起勁,大有停不下來的意思,徐虞不解其意,隻能等她笑完之後,再來好好說話。
“你說,他是一個好人!你覺得他善良嗎?當年,我被那些渣滓欺負,是他,你嘴裏的好人,是他幫我報的仇,當時,我記得,是七十二個神袛欺負過我。
逍遙德合在創世大神的神殿之前設下擂場,向創世大神發下重誓,如果不將那些欺負我的神袛全都送入地獄道,他便願意長守地獄道,永不超生,永不回歸。當時,他也不過是一個才剛誕生的神袛,可他叫囂的那些,幾乎全都是,比他高上好幾個等級的神袛。
當時,有神笑他傻,為一個沒有神力的廢物,斷送自己大好的將來,有些神暗地裏開心,少了他,便又少了一個與自己爭奪創世大神寵愛的對手,當然,也有神勸他放棄。”
通過她的描述,徐虞覺得自己的腦海之中,已經可以勾畫出那個少年意氣風發的形象了。
“挑戰那些神袛的前一天他和我說,他的想要的,在得到之前,他就絕對不會倒下!”長桑大悲眼中的淚水再一次奪眶而出,將她自己的衣襟衣襟全部沾濕。
“結果就是,他做到了!不隻是那些曾經欺負過我的神袛,連那些慕名而來的,妄圖想要打敗他的那些神袛,最後,都敗在了他的手下。
也是因為這件事,逍遙德合這個名字,在諸神之間,就成了一個,強大的代名詞。”說到此處,長桑大悲的語氣是很自豪的。
“但,當時的我,並沒有因為他為自己報仇,為自己出氣就感謝他,反而,因為他這樣的強大,我就越發感覺得到自己的渺小,正如其他的神袛說的那樣,我根本,就不配,當‘逍遙德合’的妹妹,從此,我再也不允許別人將我和逍遙德合聯係在一起,久而久之,大家就隻知道,強大的逍遙德合,光輝的‘神之副君’,和默默無聞的,廢柴長桑大悲。
我一直都不相信,難道我就真的永遠不能成為一個,可以和他並肩平等的存在嗎?”她的語氣已經很激動,徐虞完全能感到她當年的心中,有多麼地絕望掙紮。
“但無論我多麼努力,我的神力都沒有增長的跡象,極端的渴望之下,我犯了第一個錯誤。”徐虞心中一緊,知道他們的矛盾就要開始了。
“逐月和逍遙德合是至交好友,因為他們有同樣強大的力量,我很羨慕她,但同樣的,我也很嫉妒她。”長桑大悲很痛快地承認了自己陰暗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