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盡的黑暗……寂靜,空曠的寂靜……
王飛覺的渾身冰冷,全身的血液停止了流動,甚至能聽到細胞核被凍裂的啪啪聲。 也不知道自己被重新粉碎又重新組合了幾次,隻記得自己一生的經曆像放電影一樣重新展現在自己眼前。
包括自己嬰兒時期吮吸母親乳汁的味道,父親身上的淡淡煙草香和自己貪玩兒,天黑不回家母親遠遠的呼喚,甚至包括自己第一次淋雨,雨滴打在自己臉上的冰涼。一切都那麼清晰,就去自己以第三者的角度去欣賞和評判自己的一生。
王飛的意識逐漸模糊,隻是感覺自己不由自主的隨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引力向一處光亮飄去。
當王飛恢複意識的時候,驚奇的發現自己正被一個老女人頭下腳上的提在手中,手上的老繭硌的自己小腿皮膚生疼,更可氣的是自己的屁股被這個老女人一巴掌一巴掌的打個沒完!
自己想反抗,卻發現變成了嬰兒可愛的掙紮,想用語言表達不滿,卻成了嬰兒的咿咿呀呀。耳朵裏隻聽到老女人一直說:“怪了,怎麼生出來就不哭呢,這可不是好事!”,說著說著,下手就更重了。
王飛這才明白,自己穿越了!變成了剛剛出生的一個嬰兒。短暫的震驚後,王飛想起了戰友的慘死,想起了敵人殘忍的笑聲,想起了雪崩時轟隆隆的巨響和冰冷徹骨的寒意。更讓王飛心煩的是屁股上傳來的劇痛,剛想裝模作樣的哭幾聲應付幾下,自己就被一雙溫柔的手接了過去。
“二嬸兒,孩子不哭就算了吧,你這樣打的我心痛!”王飛母親含著眼淚懇求道。
“這怎麼行!孩子生出來不哭,氣息就不通肺,不能溝通天地元氣,孩子一輩子會體弱多病,不好養!說實話,我接了這些年的生,從沒見過這麼瘦弱的孩子!”接生婆著急的說。
說歸說,但接生婆還是從了王飛母親的意見,沒繼續打王飛的屁股,任他安穩的睡在母親的懷抱裏。
看著王飛的細胳膊細腿兒,接生婆深深地歎了一聲氣,走了出生。
這是母親的氣息和懷抱嗎?是如此的溫暖,如此的沉靜,如此的讓人迷醉,這種感覺遙遠又清晰,隻存在自己記憶的深處,如今又被重新喚醒。
“媽媽!媽媽!……”王飛仿佛找到了媽媽曾經的身影,想拚盡全力留住這一絲絲熟悉的感覺,但無盡的倦意讓自己的眼皮想抬也抬不起來……
迷迷糊糊中王飛仿佛聽到母親說: “兒子,我的乖乖,娘舍不得再讓你受罪了,二嬸兒說了,反正你也活不多久,就讓娘好好的陪你,愛你一些時日吧!” ……
王飛醒來是第二天的早晨,明晃晃的陽光塞滿整個屋子,淡淡的肉香彌散在這個不大的空間裏。悅耳的鳥鳴和青草的芬芳從此窗外撲進來,充盈在王飛四周,王飛一陣頭暈,哦,霧霾吸多了會醉氧的。
“我兒子醒了沒有?”一個故意壓低嗓門,拉長聲音的男音傳了過來。緊接著一個粗糙的大手向王飛的小臉兒伸去。
啪!一聲脆響,一個白嫩的小手手打在一個滿手老繭,全是黑毛的大手上。
“你的手也叫手,跟毛刷子一樣,別把兒子弄痛了!你以後記住,隻能看不能摸!要不我饒不了你!”王飛的母親嬌嗔道。
“哎,好!好!聽老婆大人的,隻看不摸,隻看不摸!”大力小聲回答道,生怕聲音大了嚇壞了王飛,怕自己的老婆饒不了自己,不!應該是全族的人都饒不了自己。
“大力!今天族人都要來祝賀,你去和族長商量商量,看家裏還有什麼能用的東西,不夠就去集市上買,別丟了咱家的麵子。”大力老婆囑道。
“好嘞!遵命!”大力說完,像孩子一樣跑了出去。
屋裏安靜下來,聽著母親有力的心跳和綿長的呼吸,王飛心情特別安靜,一點也沒有不舒服的感覺,好像自己就是一個依偎在娘親懷裏的嬰兒,絲毫沒覺得自己是有著成年人思維的嬰兒。
在上一世,自己是孤兒,沒有享受到父母之愛和家庭之樂,自己從記事兒起,就是在孤兒院裏發生的事兒,父母這個詞彙在別人眼裏代表了親情和愛,但是在王飛眼裏,父母這個詞彙代表著奢望和神秘。
老天待自己不薄,上一世自己沒得到的,這一世都不償給了自己。上一世一起執行任務的兩個兄弟,你們一路走好,來世我們還做兄弟!
想到這裏王飛的眼淚就落了下來,但在王飛母親看來這是兒子餓哭了,一邊埋怨自己疏忽,一邊把胸前的柔軟塞進王飛的嘴裏。
王飛苦笑,心裏說:“日後這眼淚呀,哭啼呀什麼的 通通要不的,要不自己得撐死!”。
對了,自己穿越了,自己開的汽車呢,上麵可是一大車的物資和高科技裝備呀!可惜自己現在是個嬰兒,還不會跑,有機會一定要找到自己的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