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陵城,桓府。
當蘇桐將臥虎坡新軍大營傳來的信件,遞給桓知儒看過之後,這位老人久久未語。
他和文帝都輕視了武子瞻的血氣秉性,或者說,他們都主觀性的忽略了這個可能。
做為三朝元老級的人物,桓知儒很少有看錯人的時候。在他眼中,武子瞻出身將門世家,必定還秉持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忠義。
更何況這次事件在桓知儒與文帝的意識中,對武子瞻而言,算不得什麼大委屈。
他們的判斷放在這個時代絕對沒錯,因為這是君權至上的時代。雖然朝堂內部爭鬥不斷,文官武將卻跳不出思維枷鎖。
這種情況若是落在大臻帝國任何一位將軍頭上,事後隻需要稍作安撫,便萬事大吉。
可武白與其他人不一樣,他的思維方式是地球後世的模式,不受這個世界時代枷鎖的束縛。
武白的信條就是,你要利用我,我沒意見,大家可以互相利用共同得益嘛。但你想單方利用我,不好意思,我會掀桌子的。
握在桓知儒手中的信件,武白就是表明了這個態度。而且分寸拿捏的極其到位,就算是文帝都找不出理由來製衡,除非他以皇權壓人。
信件中的每一個字都合情合理,沒有半點漏洞。而且他提出的守衛郡城一事,完全沒有不妥之處,這是他的職責範圍。
古往今來,最讓人解不開的難題就是,對方明明讓你知道他是在出言威逼,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規則之內。
桓知儒曆經三朝,可以說是玩規矩的宗師級人物。文帝臨朝以來,他還沒有碰到過如此棘手的事。
看完信件之後,桓知儒一下子覺得他完全不了解武子瞻這個人。以前武子瞻給他的印象是‘行事激進卻進退有度’。
可今日的信件,他沒看出來武白把握著那個‘度’。或者可以說,這好像是對方隨意而為,壓根沒有考慮到進退有度。
武子瞻到底想要什麼?亦或者想表達什麼?
以桓知儒的角度來看,若隻是因為威虎衛調動一事,幼虎將軍完全沒有必要如此強硬。他思慮許久,都沒能推測出武子瞻的用意。
最後隻能長歎一聲!寫下一封親筆信,交到了蘇桐手中,語重心長的提點蘇桐。
“如今正值緊要關頭,務必要安撫幼虎將軍,你命人將老夫這封信快馬送去新軍大營!”
蘇桐接過信後,畢恭畢敬的辭行,並且再三向桓知儒保證,一定會用最快的速度將信件送去新軍大營。
離開桓府的路上,蘇桐不由得哼起了小調。他每每遇事就去請示桓知儒,真的是能力不足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他能坐上郡守之位,其中少不了家族在背後推動,卻也不能忽視他自身的才能。
那麼他為何表現的如此不堪?說白了這正是他的為官之道。不歸他管的堅決不管,歸他管的能推就推。正所謂少做少錯,就是這麼個道理。
而且他經過多次總結,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隻要跟幼虎將軍有關的事,自己堅決不能沾染,能推就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