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那四眼皮乞丐蹲在不遠處,我想也沒想,趕忙踢了棺材老一腳:“跑。”
棺材老沒反應過來,他在原地僵了一下,茫然的看著我。我走到他身後,抬起腳死勁在他屁股上一踹:“趕緊跑。”
這一刻,跑是我一種本能的反應,我能感覺到,有危險在靠近。自從沒有了人皮鼓以後,我自己的感官就要靈敏了太多太多了。
事實上,我猜對了。我們沒跑出去幾步,身後的樹林子就響起了一片嘩啦啦的聲響。然後,我感覺身後不停的有什麼在追我們,速度太快了,我們根本來不及回頭。
等我們一口氣跑出樹林以後,那嘩啦啦的聲音才戛然而止。與此同時,那個四眼皮乞丐也緩緩的隱入了樹林之中,不見了。
跑到樹林外,我跟棺材老都氣喘籲籲,兩人癱坐在地上。這時候,我不僅死死的咬住牙關。這牽魂娘娘實在是欺人太甚,太過狡詐,這一口我就是死也咽不下去。
要是讓我抓到她,我一定要讓她嚐嚐鬼醫折磨人的手段。
休息了一陣,我對棺材老說:“走。”
這會,棺材老似乎也明白剛剛怎麼回事。他也是滿臉的黑線,不停的往身後樹林看去。我對棺材老說:“真是沒有想到,這牽魂娘娘居然這麼的難以對付。”
棺材老說:“如果真那麼好對付,她就不這麼出名了。這牽魂娘娘,就是以難纏和詭詐出名的。遇到她的人,無論實力多強,都有可能敗在她手裏,現在你也見識到了,她很會抓住別人的軟肋。”
棺材老誇她,我就惱火。我對棺材老說:“你給我閉嘴。”
棺材老沒停,接著說:“我覺得,她還會整出其他一些事情來。特別是,她會找出你的軟肋,到最後讓你主動投降。”
我說:“這沒我的軟肋。”
棺材老搖頭:“這可不一定,那牽魂娘娘的手段,遠遠超出你我的想象。”
說話間,棺材老自顧自的朝前走去。我看著他的背影,老實說,心裏頭還是有那麼一絲絲的擔憂。但是沒有辦法。
我們回到了小鎮中,兩個人無比頹敗的靠著牆坐了下來。長這麼大,我從來沒有遭受過這麼大的打擊。現在我才知道,自己的實力還是遠遠的不夠啊。
如果實力夠的話,無論牽魂娘娘如何詭計多端,我也可以碾壓式的將其踩死。如果實力夠的話,我們在村子裏就不會喪家犬一般的被趕出來了。
實力是一個方麵,還有個方麵就是人心太難揣摩了。所有的事,都會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當日在死局中,我完全沒有料到棺材老會突然退出。
在懸屍洞,我沒料到懸屍老人到最後反而會幫了我。在王大嬸所在的那個村子,我沒料到整個村子的人會全部出賣我。
太多的事情,都是我根本沒法料到的。瞬間,我感覺自己的力量太過弱小。如果人與人之間不存在欺騙,不存在爭鬥該多好?可惜啊,我找不到這樣的一個世界,永遠也找不到。
沉思中,我打了個盹,昨晚沒睡,實在太困。天已經是下午了,昏沉沉的。我醒過來的時候,是黃昏。
遠遠地,我看到了棺材老,這家夥還算有良心,給我買了點吃的東西。我醒後直接抓著就吃。
吃完以後問棺材老:“沒出什麼事吧?”
棺材老搖頭:“沒有出事,不過等會肯定有事,咱們要怎麼做?”
我費力的從地上爬起,看向巷子兩頭,也覺得心中多出一絲無力感。對棺材老說:“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先思考下吧,實在不行就隻能拚命了。”
棺材老點頭,走到了一邊。
我們一等就等到了夜晚降臨,我靠著牆,腦子裏沒有一丁點的思緒。反而,有一陣陣的急切。我總有一種非常不祥的預感,這種預感來源於棺材老白天說的話。
他說,牽魂娘娘很會抓住別人的軟肋。
是的,軟肋。我唯一的軟肋,就是妞子。我想到妞子,趕緊死勁的搖頭。開什麼玩笑,妞子可是身在千裏之外,牽魂娘娘怎麼可能找到她?
看樣子,是我想多了。
我想到此處,便站起來準備走走,一整天想事情,差點把自己給想得神經衰弱了。然而剛走了幾步,我忽然聽到棺材老嘴裏發出一聲驚呼聲。
整個人徒然頓住,並轉頭看向棺材老。隻見棺材老,這時候正一動不動的看著遠處,巷子的盡頭。
我也緩緩轉過頭去,然後整個人就如同水泥塊一般,嘩啦一下凝固了。
出現在巷道盡頭的那個人,正是妞子。
是她,我看出來了。在街道的路燈下,看的是清清楚楚。妞子就站在那裏,顯得十分的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