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四月芳菲盡,龍暉開車行駛在這樣的的黑夜,除了冷,便是滿滿的寂寞與悲傷。
白天,那個馳騁官場,指揮全市經濟運轉的開發區一把手,如今心裏充滿悲傷,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龍暉才流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麵。
風青青,你在哪裏?
生死不棄,在這樣的生死關頭,你讓我如何詮釋?
她的家,龍暉不陌生,五年前,幾度送她至家門,邁進去隻是一步之遙,現在想來,卻遙似天涯。
開車到那個小村落的時候,已經是天色微曦,迷蒙晨霧,模糊了龍暉的視線,打開雨刷,大燈刷亮,龍暉凝神看去……
略略破敗的院落,仍是那張破舊的門板,曾經不止一次敲響,也曾經不止一次被那個女人拉至角落藏起來。
“暉,女婿見丈母娘現在還不是時候,等等,嗯?”風青青搓著雙手,巴巴地望著龍暉。
“什麼時候是時候?”龍暉寵溺地將她攬入懷裏,為這兩個月的暑假分離,不舍。
她眨巴眨巴那雙狹長的眼睛,迷離得近乎朦朧,可是,真是很漂亮。
“畢業,等我畢業好不好,暉?”
“畢業?”龍暉擰眉,一年?360天,計算成分秒,簡直可以用遙遠來計算,“不好。”
相思成災,龍暉心裏沒底。
女孩兒可就不依了,叉起小蠻腰,踮起腳尖訓斥高自己一頭的男友,“喂,姓龍的,你像個男人好不好,別給姐姐婆婆媽媽的。”
話音未落,那扇被龍暉敲響的院門打開了,探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誰呀?”
風青青推開龍暉,撒開腳丫子撲向自己老母,“媽,媽,是我,你的乖乖女回來了!”
“唉喲,真的是我的乖乖女回來了,媽都想死了,快,快讓媽看看瘦了沒有?”
瘦?有龍暉在她身邊,疼惜還來不及,會舍得她瘦嗎?
龍暉貼在牆角,看著母女天倫,想著哪一天,也被那老婦攬在懷裏疼愛,五年後再次回想,那是怎樣的一種奢望。
停下車,走到那扇門前,再沒有任何的猶豫,略顯急促地敲了門。
院子裏似乎有掃地的聲音,然後就是一聲略帶滄桑的回應,“誰呀?”
一聲詢問,仿佛再次回到從前,那時候也是這道詢問,五年後再次重演,讓人想落淚。
“誰呀?”院門打開,仍是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龐,那雙熟悉的滿是渴盼的目光,“是乖乖女嗎?”
卻在看見龍暉的一刹那,那抹母性光輝乍然而逝,滄桑又蒼老。
而龍暉,也在她那句是乖乖女嗎的問詢中,心,驟然沉至穀底,難道……
“你……找誰?”
龍暉深深鞠了一躬,“阿姨你好,我是青青的同事。”
目光,越過半開的院門尋向院子裏,晨霧淡淡,迷蒙了的視線,沒有那人的影子。
“青青的同事?”老婦的臉再次綻放笑容,“是青青,青青回來了嗎?青青,青青……”
龍暉雙腿發軟,收回自己探尋的目光,“不,不是,阿姨,是這樣的,我開車路過這裏,車子拋錨了。”
“拋錨?拋錨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