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閔這個人物的出現,是別有用心的,或者是說經過了他自己的深思熟慮、多番考察的。
那天,龍暉正從市委大院回來,坐在車後座閉目養神,上頭的審查才剛剛開始,小藝還沒有被安排手術,看似輕鬆的生活,讓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總覺得缺少了點兒什麼,風青青母女二人的生活太簡單了。
人家說寡婦門前是非多,風青青是個離婚的女人,除了玉玲瓏經常騷擾外,他的前夫居然對她不聞不問的,即便他明白小藝是別的男人的孩子,也不至於如此吧。
或者說,那個男人比較明事理,宰相肚子裏能撐船……可是風青青為什麼要和他離婚呢?
龍暉很了解風青青,不是逼她到無路可走的份兒上,她是不會選擇離婚的,這從她偶爾蹙攏的眉頭上可以察覺,她心底隱藏著極大的傷痕。
而這個傷痕,必定和她前夫有關。
車子忽然來了個急刹車,坐在後排養神的龍暉倏然睜開眼睛,蔚風雙手緊緊地握著方向盤,副駕駛座上的水雲煙,蒼白著臉,車子的安全氣囊已經自動打開,否則她鐵定會被前方玻璃撞得頭破血流。
可是即便這樣,仍舊擋不住兩人的緊張,似乎驚魂未定之後,又來了個驚人一幕……
“主任。”水雲煙就連說話都在顫抖,這樣一個鎮靜幹練的女子,素有泰山壓於麵前而臉不變的穩重,此時卻瞠目結舌,嚇得不清。
龍暉傾起身體,一眼看見車子前方的擋風玻璃上,緊貼著一張變了形的男人的臉,被玻璃積壓得扁扁的臉龐,瞪得圓圓的眼睛,大張著的嘴巴,再加上張開五指的雙手也誇張地貼著玻璃,這畫麵,要多森人就有多森人,比恐怖電影裏的鏡頭都要詭異萬分。
“出車禍了,蔚風你們倆別動,我下去看看。”龍暉說完就要下車,蔚風卻舉起右手擺了擺。
“我沒撞到他。主任你不要下車。”
龍暉這才發現,那張臉貼在擋風玻璃上,保持著一個姿勢不變,如果被撞的話,應該身體會慢慢滑落啊,況且沒有血跡。
那張被壓扁的臉,那雙詭異的眼睛,似乎一直看著車後座的他,黑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著,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主任,蔚風及時踩了刹車,他是後來趴過來的。”
已經是黃昏時分,車窗外依稀有路燈,不甚明亮,卻仍舊清晰地照著開發區的辦公大樓,龍暉一下子火了……
“他媽的找死不是!”他狠狠地罵道,憤然推門下車。
“主任你不能下車的。”蔚風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隻好和水雲煙隨著下車。
這個男人不是找死,而是找事兒,這從他一和自己照麵就可以看得出,沒有了擋風玻璃的阻隔,這張臉很清晰地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他慢慢地從車頭上滑下身體,拍了拍手,其實車子很幹淨,起碼比他身上的衣服要幹淨百倍,可他還是習慣地拍拍手,然後又拍打身上的灰塵。
龍暉已經鎮靜了許多,能再自己的地盤上和自己公然叫板兒,必定有什麼寶在他手裏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