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珊在一瞬間的停滯之後,迅速的恢複了狀態,微微彎了彎腰,道:“見過大夫。大夫可否行個方便……幫我娘看看?”
男人嘴角帶著一抹適當的微笑,眼神落到章珊身後的女人身上,微微眯了眯眼:“我沒有精湛的醫術,可不一定能將她治好。”
章珊心下有些無語。
她可是第一次看到一個大夫如此簡單直接的告訴病患家人,我有可能治不好她。
難怪他這裏門庭冷落,幾乎沒什麼人光顧,單就這一句話,肯定就嚇跑了不少的人吧。
但是章珊相信自己就算去了其他的地方,能不能治好也都是一個未知數,而且還得排長隊,耽誤她母親治病的時間,還不如就讓這大夫先看看。
於是章珊果斷的點了點頭:“請大夫看看吧。”
男人點點頭,往母親的走去,最後在她的身側蹲下去。
章珊的母親似是有些受驚,渾身戰栗不停,尖叫一聲,就想要伸出手來與大夫搏鬥,誰知道手卻被緊緊束縛,所以隻能不斷的掙紮。
男人微勾了半邊唇:“小姑娘挺聰明的。”
章珊翻了一個白眼。
“我姓林,叫我林大夫就好。”林大夫將手放到了母親的手腕上,眉頭逐漸皺了起來。
屋內的氣氛一時安靜下去,隻剩下母親囫圇的叫聲,卻也逐漸低了。
林大夫的神情異常的認真,帶著一種獨有的魅力。
半晌之後,林大夫總算的站了起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章珊也不敢隨意開口打斷他的思緒,便看著他挑了挑眉,突然在房間裏唯一的一張凳子上坐了下去。
下一秒,他非常迅速的拿起擱置在一旁的毫筆,鋪開紙張,下筆如神,筆走龍蛇。
約莫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他總算開口道:“你母親這樣有多長時間了?”
章珊忙開口道:“從昨日開始的。”
“她的精神狀況應當一直不是很好,但一直沒有爆發出來。”林大夫歎了口氣,眉目間帶上幾分擔憂的神情,“昨日定當是一下子受了什麼刺激,方才徹底承受不住了。”
“刺激?”章珊有些茫然的看了母親一眼,“那……我娘還會好麼?”
“難說。”林大夫搖了搖頭,“可能會有清醒的時候,但時間定當不長,在清醒的時候你盡量開導她的情緒,時間久了或許就會好起來。”
章珊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她怎麼開導她?她連她究竟是為什麼突然變成了這樣都不知道啊。
“早就與你說過,我不一定會治得好她。”林大夫無奈的聳了聳肩,“你偏生不信。不過……”
“恩?”章珊很是期待這個看上去有些特別的大夫的下一句話。
“既然我都治不好,你去找的別的大夫,也定當治不好了。”
章珊撫了撫自己的額頭。
雖然這大夫這句話說得的確狂妄無比,但不知道為什麼……當章珊的視線落到他的臉上,看到他沒有絲毫情緒的臉,用平淡無比的口吻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竟然真的有一種“的確是這樣”的感覺。
當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看上去就好像,他本就應當站在如此高度一樣。
章珊抿了抿唇,歎了口氣:“謝謝林大夫。”
林大夫挑了挑眉,似是對章珊的表現有幾分詫異一般,低下頭去思忖片刻,突然抬起頭看向她:“你是想讓她醒來,還是不想?”
章珊無語:“當然是想啊。”
“我這裏有一顆藥丸。”不過一瞬,林大夫攤開手時,掌心已有一顆朱色藥丸,“或許可以保持她片刻的清醒,但隻不過是治標不治本罷了,她很快就會陷入失心瘋的狀態,這顆藥丸其實隻是暫時克製了她腦海裏的那段……”
“好謝謝!”章珊連忙打斷了他接下來的長篇大論。
對於自己聽不懂的東西,章珊是絕對不會強求自己去多加了解的。
所以章珊非常迅速的從林大夫的手裏搶過了藥丸,徑直無視了他有些愣怔住的神色,往母親的方向奔去。
“你……”林大夫收回自己的手,嘴角微微泛起一抹莫測的笑意,“有意思。”
章珊將藥丸塞入母親的嘴裏之後,才有時間扭過頭去,反唇相譏:“我覺得林大夫您更有意思,分明是個懸壺濟世的救世菩薩,但是總讓我覺得……您也是個手上沾染了眾多血腥的殺神。”
林大夫微微眯起雙眼,試探的眼神落到章珊的身上。
章珊冷笑一聲:“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不知道你是誰,也無所謂你要做什麼,我隻想知道我娘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沒有其他需要我完成的任務了,僅此而已。”
林大夫挑了挑眉:“你想知道你母親為什麼會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