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處不知名的山野林中,一頭健壯的雄獅猛獸立於一棵大樹旁,其雙眼緊緊盯著對麵那躺在樹下昏死過去的陽小狂,看著他身上還在不斷往外淌著血。
陽小狂右側肩部和背部各中一刀,血肉模糊,上衣已被染成血衣,樹下流了一灘血。
奇怪的是,濃重的血腥味並沒有勾起那雄獅的強烈食欲,換作其它猛獸,早已撲上去大啃一頓,它反而伏下身子,似是莫名其妙地望著陽小狂。
陽小狂終於從昏死狀態中微微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的雄獅伏地,他勉強地自嘲一笑。即便求生欲望再強和樂觀心態再好,陽小狂也基本上不奢望再能活下去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還在不斷往外淌血,這意味著自己的生命也在一點一點地逝去。
剛出陽家村,便要死在這裏,這是何等的命運弄人啊!過去的陽小狂即便活得再卑微再苦,他也會苦中作樂。而現在,陽小狂臨死之軀,其雙眼竟是一陣濕潤,流下了兩滴淚在臉頰。他染著一身血衫,無力地躺靠在樹上,根本不去望那對麵雄獅怎樣,他隻是抬頭望向林子上空,眼神之中有著無盡的慚愧。
陽小狂之所以流下兩滴淚水,並不是因為怕自己死得如此默默無聞、不受任何人關注,而是他慚愧自己活了二十年,簡直是活得毫無意義,還有太多事情沒來得及做。
枉活二十年,還連累那位養育自己十年的老爹流離失所、淒涼死去,結果自己十年後還是活成了這副狗樣,沒找到親生父母,連自己到底是什麼人都一無所知,就好像是白來這世上走了一趟,更別談成為天下最強者、娶媳婦之類的心願了。陽小狂淒慘一笑,喃喃道:“白姑娘,我可能要不守承諾了,神劍國我是來不了了,對不住了……”
隨著眼中視野漸漸模糊,陽小狂的呼吸也漸止,最終如死屍一般無聲無息。
那頭雄獅,居然也耷拉下腦袋,仿佛在默哀。
林中寂靜無聲,有這麼一頭雄獅猛獸雄踞於此,所有的飛禽走獸都得遠遠避開。
不過,林中的血腥味卻是極為濃重,無法消除。已經閉上眼睛的陽小狂,其身下地麵染紅一片,他的身體已經不再往外淌血,似乎是已經流盡了。
死時無人知,也許是許多孤苦卑微之人的悲哀,但陽小狂的境況並不是最慘的,他至少還有一頭陌生奇怪的雄獅陪他度過臨死之際的時光。
良久良久……
再度睜眼時,陽小狂都不知道是咋回事。
對麵那頭莫名其妙的雄獅還在,而自己的身子仿佛輕盈了許多,他猛地竟然站了起來,也驚醒了對麵那頭趴在地上幾欲睡著了的雄獅。
陽小狂雙眼在自己身上四處打量,雖然衣衫血跡還在,但他奇跡般地發現,刀傷痊愈了,連疤痕都沒了。這情形,就跟當初入定修煉元氣境界時差不多,也是一醒來什麼傷都好了。但這次的傷勢明顯要嚴重太多,是致命的。
而且,陽小狂抬頭一看,一朵雲形火焰浮在空中,緩緩燃燒。
陽小狂好奇地本想走近看,誰料那朵“火雲”“嗖”地一聲便迅疾鑽入他的胸口,嚇得他雙手在胸口拍來拍去,發現那朵“火雲”早已神奇入體,而他自己絲毫感覺不到身體有何異樣。
陽小狂摸摸後腦勺,十分不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那朵火雲救了我?”陽小狂喃喃猜測道,又想自己這麼一躺不會又像上次入定一樣過去了個把月吧。
不過那頭雄獅低聲一吼,打斷了陽小狂的思緒。
陽小狂後退幾步緊靠大樹,現在他是衣衫破敗、血跡沾身,雖然那頭雄獅遲遲沒有對自己下嘴,但他又豈能因此放鬆警惕?必要的時候,還是得準備幹上一架。
不過那頭雄獅顯然沒有要攻擊的意思,它晃了晃腦袋,甩了甩厚實鬃毛,倒是比陽小狂要放鬆很多。
漸漸的,林中傳來微微的顫動,然後遠處便有凶悍的吼叫聲傳出,驚得林鳥四飛。
陽小狂和雄獅都齊齊望向吼叫聲傳出的方向,很快,林中顫動越來越劇烈,明顯有頭極為重量級的猛獸在往這邊快速接近中。
按理來說,猛獸襲擊,事先都會隱藏自己而慢慢接近獵物,不過那頭正接近中的猛獸明顯是霸氣外露太多,不光隔老遠就吼叫連連不怕打草驚蛇,而且如此轟動性地闖過來,大發震懾力。估計是由於陽小狂散發出的濃鬱血腥味,讓那頭猛獸知道了獵物受到重傷可能是早已死了,即使沒死也逃不遠。又有如此濃重的血腥味可以追蹤,獵物無論如何也逃不掉,所以足夠強悍的猛獸選擇轟動性地爆發震懾力,警告其它獵手不要動它的獵物。
不管如何,陽小狂也懶得去管,他看了一眼那雄獅,不禁問道:“喂!你我一起逃命如何?”
那雄獅低吼一聲,竟然點了點頭。
陽小狂一愣,完全沒有料到,那野獸竟然聽懂了他的話?
不遠處大樹一陣晃動,飛起無數鳥兒。
眼見猛獸襲來,陽小狂仍是沒有邁動逃跑的步伐,他還是對那雄獅有所警惕,唯恐自己一逃,那雄獅就在背後給他來那麼一下,那麼自己就更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