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發男子眉頭一皺,默不作聲。
小光頭習慣性地伸手摸了摸禿頂上的疤痕,那疤痕年代久遠,摸起來手感極糙,與樹皮無異,同時他看似順便地又說道:“金獅妖族資質優異,金甲先生又是妖王之後,必是優中之優,在此地修了百年有餘,境界修為上定是大有進展了吧。”
金獅妖族,遠古時期開辟妖界的大妖族,一度稱霸妖界,金獅妖王也足以問鼎妖界最強者,但後起的妖帝重荒橫空出世,強力席卷妖界各大勢力,大有一統之勢。為了爭奪妖界的統治權,互為勁敵的金獅妖王和妖帝重荒約戰於滅頂山,結果是重荒獲勝,金獅妖王落得形神俱滅,金獅妖族也隨之隕落,傳言被重荒的勢力全滅。
小光頭此言一出,無疑說明了那被稱為“金甲”的金發男子竟是金獅妖族的成員,而且還是越發稀有的妖王之後。但在如今的妖界,這位金發男子的處境尷尬更危險。當今妖界的主宰是重荒,遠古時期的金獅妖族被重荒視為勁敵,正是因為金獅妖族的殞滅,妖界才會統一,此時竟然還會有金獅妖出現,如被妖帝知曉,這位金發男子必會迎來妖帝旗下勢力的剿殺。
金甲略微歎氣,道:“沒用的,我們三個要是現在就對上九頭,隻會慘敗。”
“主子必有計策。”那位站在一旁有些沉默的道人突然插話道,他顯然不滿於金甲的這種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雖說九頭妖王對他來說是一座高不可攀的雄峰,但既然他的主子有信心,他自己也必定要有信心。
小光頭搖搖頭,放下正撫摸著頭頂疤痕的手,放眼望向西方蒼穹,道:“我心中當然有計策,而且一直有,隻等今日大修而成,便是動手實施之日。我們當然不會與九頭正麵對敵,那樣的確是找死。我的毛狼妖咒和你的金妖刀都有著至邪咒力,我們要讓九頭自己撞進咒力的陷阱裏去,要做到這點,光憑我們三個還不行,我們要招攬更多的幫手。此番西行,少不了幾場惡戰,一旦功成,我們不僅僅是自身的修為能得到飛升,更能座擁西關妖域上萬妖物,可在中洲大陸西境一帶翻雲覆雨,顛覆妖界甚至整個大陸便有了勢頭。反過來講,我們一旦失敗,身份便會暴露,那九頭定會將我們鏟除得幹幹淨淨,但是現在,我的毛狼妖族和你的金獅妖族已經是猶如喪家之犬,被天地所不容,你我藏得了一時,卻保不準下一刻的安危,我的死對頭是四大妖王,你的死對頭更是妖帝重荒,他們嚴密監視妖界,你我若不是被憋死,遲早有一天會被他們宰到頭上來,你真的不願意賭一把?就這麼永遠憋屈下去?”
小光頭這麼一大串話炮轟出來,說得那金甲罕見地一陣苦笑,道:“我若是想永遠憋屈下去,就不會跟你在這裏廢話了。”
小光頭頓時仰天一笑,他此時個頭雖然矮小,但大笑之下也能生出一股不倫不類的豪氣。
站於一旁的道人也是撚須一笑,竟是顯得頗為浩然正氣,隻不過他身旁站著的兩位,一位金發男子,一位老氣橫秋的小光頭,一位來自金獅妖族,一位來自毛狼妖族,都是傳說中已經滅絕沒落的妖族,道人為何與這兩個家夥為伍,而且他還尊稱那小光頭為“主子”,其中關係透著大大的詭異。
金獅妖族自不必說,滅頂山一戰,全妖族灰飛煙滅,但能夠被妖帝視為心腹大患,若此妖族能夠存活到現在,自是能夠再與妖帝爭雄的恐怖存在。金甲作為金獅妖王之後,至今仍是流竄於四處,雖已苦苦熬過天雷、地火二劫修至天眼境界,但每天仍是過得膽戰心驚。一百年以前,金甲為了躲避妖界的眼線,冒險潛入清水國,卻是無意中截獲到一批外派的神水宮女弟子,個個長得貌美如花,金甲便將她們截留下來留作修煉用,但後來那神水宮宮主南宮玉蓮親自出手營救。金甲怒戰之下,卻因技不如人敗下陣來,他自認為陰溝裏翻了大船,被南宮玉蓮重傷,不得已才出海遠逃到了這東靈洲大陸當時還未成“鬼山”的大亞山脈。此後金甲便一直在此地養傷,不料後來的骷髏大軍侵入,金甲曾一度撤出大亞山脈,待得戰事一了,他又重新入駐山中。然後金甲便在山中遇到了被張九天毀去真身肉體的長毛狼妖萬厲小光頭和那道人,都是喪家之犬的他們遇了個正著,才成了現在這麼一種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