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在原野飛速的奔馳。深秋季節,農民已將金黃的果實收回了家,田野裏隻留下些雜草和枯死的根莖在蕭瑟的秋風裏飄搖。坐在火車裏,陶文淵像塊木頭一樣定定的看著窗外。
“陶文淵!真的是你嗎?”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驚訝的喊著他的名字。抬起頭,站在文淵麵前的是多年不見的蔡瓊。“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文淵下意識的用自己的右手蓋住了左手。因為受到感染,他的左手並沒有完全恢複,新生的枯樹皮一樣的皮膚還會時時的隱隱作痛。文淵不願意自己的這位老同學看到自己受傷的手。“哦,是,真的很巧,我,過得還好!”文淵斷斷續續的回答著蔡瓊。看蔡瓊的穿著打扮,她應該已經是一位資深的職場經理人了,和當初的陳歡有幾分相像,隻是身形依然偏胖,不像當年的陳歡那麼窈窕。
“你也是回家嗎?我們一起到餐車去吃個飯吧!說真的,這些年我還真想你!”蔡瓊說。此時的文淵其實並不想和任何人說話,他隻想這麼安靜的坐著。“那……好吧!”文淵勉強的回答道。
蔡瓊卻異常的高興,到餐車點了一大堆的菜。火車上的飯菜本就難吃,再加上文淵的身體還很虛弱,根本沒什麼胃口,文淵隻是禮貌性的慢慢吃了幾口。“這些年你常回家嗎?”蔡瓊高興的問。文淵說:“哦,不,我好多年都沒回家了!”蔡瓊說:“我也是好多年都沒回家了,我覺得這真是一種緣分,沒想到多年以後,我們能在回家的火車上重逢!你……你和那位韋莉結婚了嗎?”文淵說:“韋莉?我們早就分啦……”蔡瓊停住舉在半空中的筷子,有些驚訝又有些欣喜的說:“原來是這樣,那……我現在可以追求你了吧!你知道,我是深愛你的,這麼多年一直沒變過!”蔡瓊真的不再是當年的蔡瓊了,說話直截了當毫不含糊。文淵的表情依然沒有什麼變化,說:“不!我愛上了另外一個人,她叫何欣,一位精靈般可愛且善解人意的女孩!”蔡瓊收回半空中的筷子,放在桌上,臉上的表情立刻布滿陰雲,說:“難道,你心裏真的對我毫無感情嗎?難道你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留給我嗎?”文淵說:“在我心裏你一直是我的好同學,同桌四年的同學。”蔡瓊說:“同學?別再和我提同學了!我們已經是快30歲的成年人!難道我對你近10年的愛,能被你的一句‘同學’所代替嗎?”文淵說:“愛是要有感覺的,我對你真的沒有愛的感覺。我知道說這樣的話你會很傷心,但我不能騙你!”蔡瓊的臉上下起了毛毛細雨,並伴隨著隱隱的雷聲。“感覺,感覺是可以培養的!能不能告訴我你和那位何欣戀愛多久了?”“我們相戀並不久,但那種愛是刻骨銘心的!”文淵說。
兩人的對話陷入了暫時的停頓,蔡瓊臉上的雨也停住了,眼神變得憂鬱。車窗外的景物在飛快的向後飄移,蔡瓊憂鬱的臉在傍晚殘餘的陽光裏凝固。
“可是,我的心裏隻有你!”蔡瓊突然又說。文淵輕輕的撫摸著自己隱隱作痛的左手,對蔡瓊說:“我知道,這正如我的心裏現在隻有何欣一樣,你的心裏無法容納別的男人,就如同我的心裏再也無法容納除何欣以外的任何女人一樣!也許,何欣的心裏也還裝著其他的某人,但我並不去理會那些,我隻知道我心裏深深的愛她!就如同你愛我一樣,那麼深刻!而且,我知道,何欣也是深愛我的!”蔡瓊說:“可是我愛你十年了,這能比嗎?”“愛,不論時間長短,真愛是一種心與心的交流,與時間的長短並沒有太大的關係!”文淵此時又想到了韋莉,和韋莉六年的感情又能說明什麼呢?沒有了心靈的溝通,愛,有一萬年又有何意義?與何欣在一起雖隻短短的幾個月,但那種心靈的交融是一萬年也無法比的!文淵閉上了眼睛,何欣那甜美的笑容又在眼前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