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估死亡時間之後,莫海右翻開了屍體的眼皮,死亡後人眼睛所表達出來的信息,比任何其他部位更能準確判定死亡時間。
沉木嚴屍體的角膜已經半透明了,但還可以分辨出瞳孔,也就是,還未達到完全渾濁的狀態,證明屍體死亡確實超過了1個時,但還未到4個時。
莫海右再次確認時間,下午4點48分,往前推算的話,沉木嚴應該是淩晨4點鍾之前死亡的,這與惲夜遙在機場的推理出現了嚴重衝突。
死亡時間證明,去找惲夜遙的根本就不可能是眼前這個死者,而他容貌與惲夜遙和謝雲蒙見到的沉木嚴確實非常相似,也沒有易容,身上扔著的證件也確實是沉木嚴的。
莫海右在隨身的警用筆記本裏麵記下了這個問題,然後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當他合上筆記本的時候,新的問題就出現了,那就是重新確認死者和沉木嚴是不是同一個人,謝雲蒙隻是根據表麵確認,而他需要調取沉木嚴在警局的檔案,以及指紋、血型進行比對。
接下來要弄清楚的是,屍體被埋在泥土裏到底是什麼意思?這裏的泥土幹燥,鬆散,除了大樹底下之外,其他地方的土層都很薄。
莫海右把泥土捏在手心裏反複查看,並沒有什麼異常,屍體埋與不埋不會有任何變化,然後他拉起屍體的手,手指尖剪得十分幹淨,也沒有泥土,所以屍體是死亡後被埋在這裏的。
‘那謝雲蒙把他挖出來是幾個意思呢?’莫海右在心裏問自己,沒有特殊目的,謝雲蒙不會去破壞現場,這一點他很清楚,但關鍵不在泥土上麵。
莫海右開始仔細觀察屍體被土埋過的下半身,衣服上麵破損非常嚴重,好像死前曾經與什麼人撕扯打架,屍體的褲腿邊被翻了起來,而且明顯褲腿邊上沒有磨損的痕跡。
法醫伸手翻開布料邊緣,裏麵有些碎紙屑和其他垃圾,這令他想起了外麵胡同裏倒扣著的垃圾車,轉身回到胡同裏,莫海右同謝雲蒙一樣翻開了垃圾車,下麵有一些碎報紙和布料,莫海右一點一點翻開來檢查,並從中挑選出一些帶回屍體旁邊。
他把與警服差不多的深色布料,和屍體褲腿下麵找出來的碎布片一一比對。(屍體上身的警服被脫下來了,但下半身的褲子沒有被脫下來。)
果然,一些碎布片吻合了,同時它們有些也能夠與褲子上的破洞拚接,看來死者在死亡前曾經在垃圾車那裏與什麼人打鬥過,謝雲蒙想要告訴他的是這個嗎?
不,莫海右否定了,因為就算謝雲蒙不扒開泥土,他或者警員也會把屍體挖出來,同樣可以看到這些證據。
那是為什麼呢?莫海右繼續觀察,他把手伸進褲子口袋裏,卻發現在褲腿和泥土之間壓了一個的東西,也是深色的,很難分辨,莫海右將那東西摸出來,卻發現是謝雲蒙留下的警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要把自己的警徽留下?”
莫海右站起身來,灰色腦細胞全力思考著,他把警徽反過來,後麵卡著一張紙條,翻開紙條之後,一個‘惲’字印入眼簾。
法醫被震驚到了,不過他很快將紙條和警徽藏了起來,表麵看上去,他還是在驗屍,但心思確實已經不在屍體上了,謝雲蒙這樣做的目的要避開誰?是警員嗎?不可能,警員看到也不會多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