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在吵吵鬧鬧之中繼續前行,其實除了羅意凡要負責抱人,莫向西帶著行李和長竹竿走得相對吃力之外,其他人倒是非常輕鬆。
山道並不像羅意凡得那樣陡峭,隻是不平坦,彎彎曲曲的而已,兩邊都是奇形怪狀的岩石,走得時間一長,趴在羅意凡肩頭的羅芸也認命了,她緊抱著丈夫的脖子,老實話,心裏還是挺甜蜜的。
“意凡,下次真的帶我看一場舞台劇吧,我有點懷念《鬼神再臨》了,那時和不點一起去看的時候,還差點看哭了。要不是你在公園裏演出,我連看的機會也沒有。”
“好,我們也正準備再次排演《鬼神再臨》,加入一些新的流行元素,服裝上也會有更新,你知道嗎?近幾年來,元大姐設計的服裝太絕了,基本上都上頭條,明年帶你去巴黎,看她的高定時裝走秀。怎麼樣?”
“是嗎?那我要給元大姐好好準備些禮物,意凡你元大姐喜歡什麼?”羅芸聲問。
“我也不清楚,她除了時裝和泳心之外,我估計沒什麼喜歡的了。”羅意凡道。
他們走進半途中一個休息的空地,羅意凡放下羅芸,找了一塊岩石坐下。看著姐姐像個孩子一樣在岩石之間走來走去,觀賞風景。
邊上的惲夜遙聲:“未亦姐姐嘴上雖然抱怨,可我看得出來,她心裏可是歡喜的很呢!她一直希望可以和你到世界各地去走走。”
“我知道,等跳不動舞了,我就和姐姐遊遍全世界,我要讓姐姐看到所有她以前沒有看到過的東西!”
“這算是一種補償嗎?還是你真心所向,那麼繪美呢?你是怎麼想的,她現在雖然找到了另一半,但是心還在你身上哦!”
“她隻是妹妹而已,最近幾年我想她也應該完全放下了,不然照繪美的脾氣,她能那麼順利交男朋友?她把心思放在我身上,隻是為了寫出更好的劇本而已。”羅意凡輕鬆的:“你沒聽最近她的劇本被知名導演挑中,現在正在向電影圈發展嗎?”
莫向西匆匆趕到蝴蝶山穀內部,環顧了一圈四周之後,他沒有發現任何一個人的身影,於是他將長長的竹竿插進泥土之中,然後彎下腰開始仔細尋找地麵上的痕跡。
卡申夫別墅的主人是在找蝴蝶的痕跡,近幾年來,那些蝴蝶越來越難以吸引了,今年更是難上加難,要不是那些人無論如何都要到這裏來,今年他已經準備取消卡申夫別墅裏的聚會了。
夜長總會夢多,那些人隻是非法販賣蝴蝶標本,而自己所犯的罪是他們難以想象的,所以莫向西無論如何都要在這個時候全身而退。
今後能不能再掙錢,那是另外一回事,但如果命保不住的話,掙多少錢都是白搭。這一次,莫向西準備在這些人口袋裏最後撈一票,既然是他們自己要來的,那不花夠錢就不要想離開。
想起很多年以前,自己第一次做那件事的時候,心中的忐忑和害怕,莫向西就覺得可笑。這麼多年過去了,自己早已經擺脫了心理陰影,可是那個人呢?還是膽的像老鼠一樣,所以隻能將他丟掉。
莫向西想著拋棄的棋子,一個棋子居然也想要反過頭來操縱自己,太可笑了,讓他成為卡申夫別墅的當家人究竟是為了什麼?莫向西估計那個人到死都沒有想清楚。
‘隻是因為他那副相同的皮囊而已,最後的最後,就用你來吸引蝴蝶吧!”莫向西放下背在肩上的沉重背包,當他拉開拉鏈的一刹那,一個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恐怖的東西掉了出來。骨碌碌滾到莫向西插在地上的竹竿旁邊。
而將它‘釋放’出來的始作俑者,則露出一臉詭異的微笑,仿佛他的詭計已經成功了一樣。
——
5月日下午,卡申夫別墅內部
宋躍華回到自己房間裏,她的心還在怦怦直跳,剛剛同刑警先生的對話還記憶猶新,宋躍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可以這樣鎮定自若地在一個刑警麵前謊,太離譜了。
推開房門,宋躍華走了出去,然而麵對她的不是空空如也的走廊,而是站在門口的莫。
莫走下樓梯的時候,女仆們都不在客廳,可能是回樓上去休息了,反正莫也不在乎。他默默坐在沙發上,心裏還在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初夏的溫暖似乎離開了這棟房子,留下的隻有還沒有盛放的花朵,以及青年心中的惆悵。
莫去了一趟叔叔的房間裏,趁著叔叔不在,他想要了解更多的東西,關於這棟卡申夫別墅的,還有關於自己的。
可是,莫現在覺得,自己決定過去就是一個錯誤,根本就不應該過去的。現在後悔又有什麼用呢?他已經跨出了那一步,而且證實了心中的猜測。
衣櫃裏的一切讓莫感到心疼不已,他雖然痛恨那個人,可那是在沒有失去的時候,一旦失去,心裏的仇恨也會變成悲涼,畢竟那個人從抱他的樣子還曆曆在目。
莫彎下腰,將臉龐埋在雙手手肘之中,心中怎麼也沒有辦法一下子適應過來。
身後的房門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的,宋躍華走到莫身後,默默將手裏的一樣東西交給他,那是一塊畫板,上麵有著彎彎曲曲的線條,和一些看不懂的標記。
“為什麼?宋阿姨。”
“這是某個人想要找到的秘密,你帶給他吧。”
“我是問為什麼要把這個交給我?”
“因為愛情。我的和你的。”
“這麼你終於……”
“刑警先生那邊我來,你快去吧,晚了一切真相就會被那個人銷毀。”宋躍華完,俯下身輕輕擁住了莫肩頭,這是她第一次那麼溫柔。
看著莫仔細確認畫板上的圖案,看著莫走出卡申夫別墅大門,宋躍華始終保持著微笑,可是心中早已淚水泛濫,因為莫最後還是沒有辦法完全信任她。
當身後房門再一次打開的時候,宋躍華問:“我這樣做真的有用嗎?”
“一定會有用的,至少你拿出了誠意。接下來就看莫自己的了。”
“我現在並不奢望得到愛,我隻希望他不要恨我就行。”宋躍華的語氣中透露出濃濃的自卑,這種樣子不應該是一個成功人士所有的。
身後的人並沒有選擇安慰她,而是默默離開了客廳,隻留下宋躍華一個人在原地咀嚼悲傷。
床上的男人還在昏迷中,戴璐替他清理完傷口之後,就坐在床邊看著他的側顏。
戴璐知道這個男人有一個綽號叫勾戊,看著他瘦長的身體和醜陋的麵目,還有因為傷口而高高腫起的脖子,確實同傳中的怪物差不多。
戴璐輕哼了一聲,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昨就丟失了,戴璐可以想到戒指究竟丟失在哪裏,但她不想去找回來,一樓房間裏死氣沉沉的,除了搞衛生之外,戴璐才懶得去呢。
‘你要是個好人就好了。’
戴璐的視線盯著沈亞弈時間長了,居然生出一點點憐憫的感覺來,他居然開始順眼了。而且戴璐發現,這個男人睡著的時候,眉眼看上去並不勢利。
‘哼!你們這種人大多都是勢利鬼,現在的樣子不過是偽裝而已。’
可能是為了表示自己不屑一顧,所以戴璐偏過頭去,不再看著沈亞弈,女仆發現沈亞弈窗外放著的盆栽有些幹枯了,於是站起身來,準備去拿個杯子澆點水。
就在戴璐剛剛從椅子上站起來,躺在床上的沈亞弈就動了一下,隨即他的眼睛睜開一條縫隙,目光正對著行動中的女仆背影。
‘我得想辦法讓傻姑娘離開我的房間,’沈亞弈心裏想著合適的主意。
他其實很早就醒來了,趁著莫向西出去的當口,他想要去某個人房間走一趟,可是如果對戴璐明真相的話,之後就有可能會傳進莫向西和其他人的耳朵裏,他可不想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
但今戴璐似乎不想走了,很快,給植物澆完水的她又坐在了原來的位置上沉思,而沈亞弈也隻能再次閉上眼睛,縮回被子裏麵去。
——
謝雲蒙潛入褚福的房間,一進入他就聞到了淡淡的臭味,心裏咯噔一下,難道真的發生了凶殺案?謝雲蒙立刻警覺起來,鼻子不停在房間裏嗅聞著,希望可以找到臭味的來源。
可惜,他的鼻子不僅不如警犬,連莫海右也不如,聞著聞著感覺氣味一會兒有,一會兒沒有,很快就喪失了耐心,開始用簡單粗暴的方法尋找屍體。
環顧四周,房間裏可以藏屍體的地方就隻有衣櫃和床底,衛生間裏的櫥櫃勉強也可以算一處,不過那裏空間太過狹窄了,凶手一般不會選擇將屍體放進那裏麵去。
雲雅暮撞破殺人事件被綁起來的事情,後麵跟上來的那些人還不知道!趁著不多的時間,莫向西趕緊將手邊的屍體埋進泥土裏麵,泥土的表麵給他覆蓋上了一層又一層的樹葉,還有那些奇奇怪怪昆蟲的屍體。
在這個山穀之中,有很多昆蟲,甚至是動物的屍體。莫向西之所以要掩蓋得這麼嚴實,原因就在於今來的人群中有一個法醫,無論這個人是否精明,光是他的職業就足夠讓莫向西心謹慎的了。
在一般人的想象之中,法醫對屍體和鮮血總是非常敏感的,‘如果讓他聞到奇怪的味道,到處尋找的話事情就麻煩了。’莫向西想著:‘還有背包也要一起埋掉。’
背包裏多少會殘留一點血跡,雖然他已經很心的將屍體包裹之後再裝進去了,但誰也不能保證莫海右一點破綻都看不出來,所以,埋掉背包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莫向西一邊行動,一邊還在犯愁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事後要怎麼解釋背包丟失的事情?推在女評論家頭上嗎?就是雲雅暮搶了他的背包跑掉了,或者因為價錢談不攏,女評論家才出此下策的?
根本不行,這種騙三歲孩的理由,怎麼可能騙得過那幫子人?所以背包的問題就隻能忽略了,到時候見機行事吧!反正隻要屍塊不露出破綻,背包的問題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人聯想起殺人事件。
很快,莫向西就將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做完了,他再次環顧了一圈山穀內部,然後回頭看了一眼山道,發現身後的那些人還沒有跟上來,於是走向綁著雲雅暮的山洞。
這是一個很淺的山洞,好像在岩壁上挖出的一個坑一樣,隻不過不是朝下的,而是橫向的。
剛才莫向西掩埋屍塊和背包的時候用了大概十分鍾左右的時間,現在,他走到岩石邊緣,正準備繞過岩石,卻發覺後麵的山洞裏一點掙紮的聲音都沒有。
莫向西不僅愣住了,難道雲雅暮因為驚嚇過度昏過去了?他一邊但願這種猜測是正確的,一邊繞過岩石看向山洞內部,但是,老爺似乎給他開了一個惡劣的玩笑,他的猜測錯了。
站在莫向西身後的就是法醫莫海右,此刻他盯著莫向西的目光已經不單單是之前的冷漠了,而是增加了一種麵對犯罪嫌疑人的銳利,他走到莫向西身邊,將木頭人一樣的老頭拉扯到一邊,蹲下掀開了雲雅暮身上的黑色西裝。
“一刀斃命,莫先生下手夠狠的呀!”
“我……我沒有,我根本就沒有殺她!”
“那外麵的屍塊又是怎麼回事呢?還有沾血的背包,那些可都是背在你身上的東西啊,我相信也應該是你親手將它們埋掉的吧?”
“你,你們是怎麼知道的?”莫向西已經語無倫次了。
“是我告訴他們的!”山洞外麵傳來另外一個聲音,是一個莫向西非常熟悉的男人,他此刻正像一個混混一樣蹲在地上,朝著莫海右和屍體的方向觀望!
莫向西突然之間爆發出一聲怒吼:“蘇子涵!!混蛋,你跟蹤我?!!”
“就算我不跟蹤你,你也跑不掉,不是嗎?”蘇子涵的語氣倒是很輕鬆,他身後就站著羅意凡和羅芸夫婦,羅芸的視線被羅意凡擋得嚴嚴實實,他可不想嚇到姐姐,就這一點點也不想。
羅意凡接上蘇子涵的話:“蘇先生一直在為我工作,他從來就對你的吸血皇蛾不感興趣,來卡申夫別墅的目的就是為基金會調查,這裏的動物和昆蟲為什麼會大量死亡?現在想來,大概是都被你們兄弟兩個喂給了吸血皇蛾吧,還有幾年前失蹤的記者,也是被你們殺死,至於屍體,這山裏清道夫多的是,對不對?”
羅意凡的話換來了莫向西激烈的反駁聲:“我不明白你在什麼?我也不知道什麼吸血皇蛾!你是在血口噴人!!要話就先拿出證據來!”
“難道眼前的這些證據還不夠嗎?雲姐是你綁起來的,我親眼看到你將她拖進這個山洞裏,還親眼看到了你掩埋屍塊和背包,你覺得可以抵賴的過去嗎?”蘇子涵帶著嘲諷的口氣:“要不是為了莫,我早就想暴打你一頓了,莫的生活都被你們兩個人給毀了!”
沈亞弈房間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本來坐著的女仆居然趴在桌上睡著了,而沈亞弈床上則空空如也,人早已經不知去向。
淩亂的被褥一角拖到床底,上麵還有半個皮鞋留下的腳印,證明沈亞弈離開房間有多麼的匆忙。也許女仆會突然‘睡著’,也與他脫不了幹係。
現在我們先不管這些,來看看我們的行動派先生究竟在幹什麼?
謝雲蒙離開雲雅暮房間之後,索性不再去判斷進入的到底是誰的房間?而是一間一間挨個開始檢查所有的空屋子。
隨著打開的地方越多,他對殺人事件的疑惑也就越濃重,在好幾個地方,他都發現了有疑似屍體殘留下來的痕跡,雖然並不明顯,但是以他作為刑警的敏銳度來看,這些絕對值得懷疑!
還有一個問題,茶香去哪裏了?謝雲蒙可以確定,宋躍華在房間裏,沈亞弈的房間他也聽到了動靜,而且並沒有發現有人出來。戴璐應該在沈亞弈的房間裏照顧著。
而應該在自己偏屋裏的茶香卻不見了,她的房間們打開著,裏麵一個人也沒有,但是零碎的物品有移動過的痕跡,也就是,這個房間裏至少中午的時候還是有人的。
謝雲蒙收集完所有的證據,然後準備進入沈亞弈房間去看看,如果這個男人醒了,刑警需要現身和他談一談,沈亞弈肯定知道一些什麼?要不然他不會莫名其妙就被人迷暈了。
就在謝雲蒙準備繞到屋後,再次從窗戶進入沈亞弈房間的時候,卻突然之間被一個人叫住了,此刻謝雲蒙的位置在一樓客廳裏,而叫住他的人是從大門口進入的,手裏還拿著一大袋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