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警員那邊回饋回來的信息,令莫海右和惲夜遙都感到完全不可思議,不亮就已經出發的警員們跑遍了轄區內所有的工業園,包括周圍幾座山附近的居民區全部都去過了,可是沒有一個人知道有什麼所謂的薰衣草田和薰衣草別墅。
最後,警員在電話裏:“我們可以肯定,這附近根本就沒有薰衣草田,也許你們所的別墅並不在我們的轄區裏,要不聯絡其他警局,在全市範圍內搜索一下吧!”
“你們打過謝警官的電話嗎?”莫海右問道。
“一直都在打,完全聯絡不上。”
掛斷電話之後,莫海右對惲夜遙:“連警局都調查不到薰衣草別墅的位置,有可能它確實不在這個轄區裏,不過,遙,我在總局工作了那麼多年,也沒有聽過市區裏有什麼薰衣草別墅,如果郊區找不到的話,估計就算在全市範圍內搜索也有可能是無用功。”
“可是蒙明確他看到了大片的薰衣草田,而且蒙是昨下午中的凶手的陷阱,晚飯之前他就到了薰衣草別墅內部,如果別墅在很遠的地方,凶手不可能這麼快就把他帶到那裏啊!”
“請問你在那裏幹什麼?”
但是他的問話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穿著警服的男人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輔警以為他正在那裏全神貫注收集什麼證據,沒有聽到自己講話才會這樣。所以一路跑到男人背後,又問了一句:“喂,同誌,你在那裏幹什麼?”
輔警是個北方人,家鄉口音非常濃重,性格也屬於那種直爽型的,他在問出第二句話的同時,大手也拍上了男人的肩膀,可不拍則已,這一掌拍下去,男人居然像失去了骨頭一樣,整個人癱軟到了地上,臉差點沒埋進垃圾堆裏麵去!
輔警先生自己也是嚇了一大跳,剛剛才發生惡性殺人事件,現在突然之間又有一個男人在眼前倒下了,他以為這也是一個死人,連著向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身體,驚魂未定的直盯著地上的男人看,完全不敢再碰第二下。
直到男人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輔警才鬆了一口氣,不過害怕過去之後,火氣就跟著躥上來了。他粗著嗓子問地上的人:“一動不動站在這裏,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我發現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男人剛剛張開嘴了幾個字,突然之間就發出一連串的慘叫聲,迅速從地上爬起來推開身後的輔警,向巷子入口處疾奔而去,
輔警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他會來這麼一出戲,在原地呆怔了兩秒鍾之後,轉身一邊追,一邊大聲嗬斥:“喂!!你給我站住!!你到底是什麼人!!快點站住!!!”
可是這個時候,男人已經快要跑到轉彎處了,等到他氣喘籲籲追到巷子口,再向兩邊看的時候,根本連男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意識到事情不妙,輔警趕緊回頭按響了吳偉雲家大門的門鈴,他拚命按著門鈴,嘴裏還不停喊著:“米警官!米警官!你在裏麵嗎?”
吳偉雲問:“米警官,會不會是你的同事過來了。”
那些被快遞送過來的屍塊,此刻還放在吳偉雲家的院子角落裏,他真的很害怕再次看到那些東西,所以盼著警察局的人能盡快過來把屍塊帶走。
“應該不是,聽上去好像是輔警的聲音,他大概是回來找這個東西的吧。”米東拿起桌上的對講機,他剛進來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東西,猜想輔警一定會回來找的。
兩個人估計很快外麵就會有人敲門,米東已經站起身來,準備把對講機給門外的輔警送出去,可是沒想到等來的卻是淒厲的慘叫聲,和如同開了掛的門鈴聲和呼喊聲。
米東意識到不好,馬上關照吳偉雲絕對不能離開屋子裏麵,他自己則迅速向大門外麵衝出去。吳偉雲已經嚇得動都不敢動了,他閉上眼睛戰戰兢兢縮在椅子裏麵,心裏祈禱著門外不要再發生什麼恐怖事件了。
不到五秒鍾的時間,米東就推開大門衝了出去,木製的門扉因為他用力過猛不停晃動著,撞擊在門框上,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音。
米東還沒有站穩腳跟,就衝著驚魂未定的輔警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個……那個……垃圾桶!”輔警不停咽著口水,緊張得結結巴巴,控製了好一會兒情緒,才把話完整。
“我,我看到有個男人站在垃圾桶前麵,穿著一身警服,我想過去問他到底在幹什麼?可是……可是沒想到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就倒在地上了。”輔警話的時候,還把自己的手掌伸到米東麵前比劃著,好像要證明自己真的拍過什麼人一樣。
他繼續:“真是太可怕了!我還以為又遇到了一個死人,沒想到那個人剛倒下,就發出一連串的慘叫,然後趁我不注意爬起來就朝巷子外麵跑了,我都追不上他!”
“他在垃圾桶前麵到底幹了什麼?”米東急吼吼地問道。
“不,不知道!我隻看到他站在那裏背對著我,其他的什麼都沒有發現。”而另一邊的惲夜遙,由於對謝雲蒙的擔心,分析判斷也逐漸在出現偏差。他如果能夠好好思考一下,或許麵對眼前的困境,就能得到更好的解決方法。
但是現在我們無法左右他們的思維,所以隻能讓他們按照自己的思路展開行動,而我們的視線已經轉移到第一晚上,謝雲蒙在薰衣草別墅中遇到的狀況。
——
事情似乎出奇的順利,黑影回到了屋子裏麵,現在他是安全的,樓上的人大概都已經睡著了,因為他離開房間之前,二樓一片寧靜,沒有一點聲音發出來。就算有人還沒有睡著,這個時間也不可能再離開房間。
黑影似乎有些過於輕鬆了,他認為任何人都發現不了自己的罪行,因為現在他已經完完全全覺得,自己所設下的騙局和偽裝,是這個底下最最巧妙的計劃,沒有人可以識破。這種自信不僅來自於這麼多年周圍人對他的放任,也來自於薰衣草田給他帶來的掩護。
是的,他一直在計劃,一直在想方設法維護薰衣草田和別墅,不被任何人發現。雖然他不能從表麵上主導一切,但暗地裏,他卻是最最精明的那一個,誰也不可能成為他的對手。
自信使人膨脹,但是當中間出現一絲瑕疵的時候,又會讓人著著實實地受到驚嚇,就像黑影路過窗口時的微微一瞥,那個高大身影給他帶來的震撼,差點就讓他因此發出驚叫聲,他沒想到,刑警先生的行動居然這麼快!
黑影看到的不是刑警先生在薰衣草田裏搜索的樣子,而是看到了他手裏拿著的那隻極有可能暴露他秘密的鞋子,當時刑警先生正站在窗台邊上,黑影與他僅僅幾寸之遙。
要不是刑警正在低頭尋找合適的地方掩埋鞋子,黑影早就被他發現了。意識到危險之後,黑影迅速退到了窗框的後麵,他沒有選擇往前走,而是選擇向靠近客廳門口的窗框部分退卻。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黑影這個人的臨場反應能力非常強,而且思維靈活。
謝雲蒙在樓梯口觀察的是房門外緣的門把手,這裏的女主人種著大片的薰衣草花田,如果剛才那個黑影是從薰衣草花田直接進入的房子裏麵,那把他的手上和身上就一定會沾染上薰衣草花的花絮,這些白色像棉絮一樣的東西,很難清理幹淨。
尤其是衣服和花朵摩擦過程中帶落下來的花絮,會緊緊依附在布料上麵。打開房門的時候,一定會多多少少有白色花絮粘在把手或者門框上麵,淡紫色的門扉在白,如果粘上白色的話,確實不容易看得清楚,但現在是晚上,顏色會比白顯得更暗沉一點,走廊裏又沒有開燈,謝雲蒙打開自己鑰匙串上的型手電筒,昏黃的手電筒光芒,一下子就能讓他看到白色的點。
所以隻要看一下哪扇門上有花絮,就可以初步判斷上樓的黑影究竟進入了哪扇房門。我這裏之所以初步判斷,是因為這件事還需要考慮到一些其他方麵的因素。
比如,上樓的人是不是剛剛做完家務的傅責?傅責自己的房間就在西屋走廊口左手第一間,雖然他晚飯的時候,今會住在東屋,但現在的時間已經很晚了,他也許做家務累了,不想再到東屋去,覺得有什麼事明也可以做,直接回自己房間睡覺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謝雲蒙剛才一直在外圍,沒有先進入西屋客廳查看一下,所以傅責是否一直在客廳裏幹活?這一點他無從判斷。
不過,傅責如果真的回到了自己房間裏休息,並且在他沒有做任何不可告人行為的前提下,謝雲蒙認為他不太可能是剛才的黑影,因為看黑影從窗口掠過的速度,可以確定他是在奔跑,而一個勞累了一,準備回房間休息的男人,有必要那麼匆忙嗎?
就憑這一點,謝雲蒙認為傅責除非是用家務為借口,想要等所有人都睡著之後,上樓去殺人,要不然的話,他的可能性很。
至於其他方麵的因素,此刻沒有必要一一來贅述,我們隻要跟著刑警先生的行動,就會一點一滴知道他究竟是怎樣想的!
黑影要做到的就是這一點,明一早,他就會用另一個人的身份完美現身,而現在的身份,則可以通過那個可愛又單純的女人來實現隱藏,那個女人不是自己可以在薰衣草別墅裏呆上一一夜嗎?那就利用這一一夜,讓現在的身份成為殺人犯,把另一重身份的嫌疑完全撇清。
等到這些做完了,在最後的一一夜裏,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完成自己所有的計劃,還能以受害者的麵目來向刑警討要法,確保自己的安全。至於最後一刻到來之前,他和刑警先生誰能夠活下來?是否一切都能如自己所願一樣順利?黑影覺得根本就不用去多加思考,因為他認為沒有惲夜遙和莫海右兩個人,那個刑警絕對不可能拆穿他的計劃。
房間裏的寧靜和寂寞,總會帶來困意,當黑影覺得自己的眼皮就快打架的時候,他舉高手臂伸了一個懶腰,身邊的家具很高,還蒙著黑布。足以將他整個身體都擋得嚴嚴實實,房間裏前後兩頭的窗戶和門都緊閉著,就連窗簾也拉上了,隻有那窗簾中間的一條縫隙,才讓外麵的月光可以稍微窺視到一點裏麵的景象。
——
謝雲蒙將擺放式的煤氣灶往邊上挪了挪,整個人站到琉璃台上麵,他的目標是抽油煙機的排煙管,那條粗粗的塑料管子一直通到戶外,拆下管子之後,牆壁上就留下了一個圓圓的洞口,這個洞口勉強可以讓刑警先生高大的身軀通過,隻要他把兩條手臂先伸出去,再把肩膀使勁縮起來就行。
就這樣到戶外,上半身是無論如何都避免不了弄上油汙的,所以,謝雲蒙把西裝外套脫下來,藏在了廚房琉璃台下麵的櫃子裏,反正半夜也不會有人進廚房,他隻要在淩晨之前把西裝拿走,就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刑警先生脫下外套,卷起襯衫的袖子,上半身有些費勁的鑽出了排煙管留下的洞口,他畢竟是武力型的,沒法與羅意凡那種柔韌型的舞蹈演員相比,身上的關節和骨頭也不能最大限度的折疊。
留下外套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不像其他人一樣有替換的衣服,謝雲蒙是無意之中被帶到薰衣草別墅裏來的,所以如果弄髒外套的話,第二其他人就有可能發現他接觸過哪些東西,引起他們的懷疑。但是襯衫弄髒沒有關係,隻要把外套穿上,再把袖子稍微往裏卷一點點,那些油汙就都看不到了。
其他窗戶所對應的房間,我們等一下再,現在先來清楚謝雲蒙眼前所要進入的空間位置,其實刑警先生從廚房窗戶出去的話,雖然可以輕鬆從落水管子爬到二樓,但與現在的行動方式相比,實際利益要得多。因為要從二樓牆壁交替窺視每一個房間的話,就要在整個西屋後半段繞一個大圈子,這樣既費時又費力。
而抽油煙機上方的排煙管道出去,就完全不同了,煤氣灶的位置在廚房南麵牆壁裏側,排煙管道的缺口在同一位置的上方,也正對著南麵。我之前過,謝雲蒙在半夜進入西屋之前,曾經把房子外圍的結構仔細觀察了一遍,他發現房屋牆壁上有一個的窗,而窗的位置正在屋簷下方,位於東南牆壁的頂端,靠近房子的西南角位置。
抽油煙機的外圍管道分為兩節,一節通過牆壁上的洞口與屋子內部相連,而另一截連接著房屋頂上的煙囪,謝雲蒙拔掉了連接屋子內部的那一截管道,正好把牆壁上的圓洞空出來,這個圓洞的位置與窗相隔距離很近,雖然不是在正下方,但是足夠刑警先生借力,直接爬上窗,所以他才會選擇這裏爬出戶外。
可以肯定的是,窗內部的空間就是三角屋頂橫梁上麵中空的地方,在這個地方活動十分隱蔽,不太可能會被人發現。如果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了解每個人都在房間裏幹什麼?躲在這裏比躲在任何窗戶外麵都要安全,也都要方便的多。
雙手把上窗邊緣,進入裏麵就不是一件難事了,謝雲蒙稍稍觀察了一下周圍,人就迅速鑽了進去。他雙手一接觸到粗大的橫梁,就開始尋找摸索二樓每一個房間的正確位置。橫梁與屋頂的地板挨的很近,底板是由長條形木板拚接而成的,中間有木栓和釘子固定,從橫梁上麵伸手,可以很容易觸摸得到那滿是灰塵的表麵。
謝雲蒙回憶著房屋內部的樣子,以此來確定自己摸索過的是哪一塊區域,從樓梯進入二樓走廊,需要拐過一段平台,這一段平台的寬度,大概可以讓兩個人並排走過。謝雲蒙沿著橫梁向前移動了一點點,大約空出這一段距離之後,用手在頂板中央比劃出二樓走廊的寬度,然後剩下的部分就全都是客房屋頂了。
勤勉的生活並沒有給傅責帶來多少好處,反而讓他的煩惱一堆又一堆,尤其是脾氣古怪的安淩香,現在她就像是傅責背負的一個包袱一樣,既無法舍棄,又沒有辦法給予更多的喜愛。傅責隻是在逆來順受而已。
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男主人朝西屋樓上走去,他透過敞開的大門,看了一眼戶外,剩下的人還在薰衣草花田裏打牌,沒有一個人朝他這邊的方向看,而離開的邕粟並沒有直接朝著打牌的地方走去,不知道他去了什麼方向,已經完全看不見蹤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