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一章十個住客第二十九幕(1 / 3)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當警方打開薰衣草別墅大門的時候,沒有一個可以開口的證人,不僅所有的物質證據都指向同一個動機,而且殉職的刑警先生,臨死前手裏還緊緊抓著複仇者,也就是當年車禍事件的當事人。

多麼精彩的一場戲,毋庸置疑,這就是一個被愛情侵占了所有心智的癡心人,一個瘋狂的複仇者做下的大案,無辜者的鮮血為凶手鋪平了逃亡的道路,從此以後,他會像沙塵一樣消失在虛無中,再無音訊。

當然大家也可以,一個人要消失的話,怎麼可能消失的這麼幹淨呢?無論如何就算他逃到國外,改變身份信息,也還是要生存下去。生存在這個世間,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但這裏的凶手不一樣,他不需要逃到國外,不需要改變原有的身份信息,第一,他在薰衣草別墅中的身份信息一定是假的。第二,拿薰衣草花田做比較來,這個凶手是隱藏在大片紫色花田中的一支不起眼的花,那麼多相同顏色,相同樣式的花朵,要找到他比登還難。

一個人有了眾多相同者的掩護,為什麼還要去改變身份信息呢?

這樣也許在信息傳遞上是非常模糊的,但是,這確實是惲夜遙此刻的想法,也是劉韻的驗屍結果給他確定的偵破方向。

自從在劉韻家作出初步推理之後,惲夜遙就改變了一開始的思路,認定當年的車禍絕對不是殺人事件的核心動機,而當年吳偉雲女兒男朋友的失蹤,也一定另有原因。米東和羅意凡反饋回來的信息讓他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斷。

所以他才堅持要留在場外,留在莫海右身邊,甚至參與驗屍。劉韻作為幫凶,她是知道內情的,可她不能,隻能用死亡和暗示來提醒警方,而凶手之所以將她和白芸兩個人分屍,也許就是為了掩蓋有可能存在的暗示。

還有,屍塊為什麼並冒著風險送到吳偉雲家門口?還被塞在垃圾桶中,除了把事件引伸向過去的車禍之外,難道不是在警告吳偉雲不要亂話嗎?

“我也是照這麼演來著,那個許青真的很聽我的話,完全就同劉運兆的一模一樣。不過看他神情裏總是帶著一絲憂鬱,我倒是覺得有些不忍心。所以最後一次刻意態度對他好的一點,不過許青並沒有看出什麼破綻來。”

莫海右問:“劉運兆雇傭你花了多少錢?”

“三四千塊錢,他一開始給了我一千多,後來又陸陸續續給了我兩千多塊錢。”

“和劉運兆住在一起的那個畫家你知道叫什麼名字嗎?”

“不清楚,他不太回公寓這邊,我和他連話都沒有過。”娟回答的時候一直看著莫海右的眼睛,語氣也十分誠懇。

“你描述一下,許青這個人給你的具體印象,的越詳細越好。”

“嗯……”娟接收到這個問題似乎覺得很難回答,她把手指放在下巴上,想了片刻之後,才:“我覺得他並不喜歡我扮演的那個女人,交往也是不得已的行為,可能就是因為缺錢吧,所以在女朋友麵前一直抬不起頭來。其實骨子裏和我倒是很像,應該是一個在大城市裏打拚,又沒有得到好的機會,無法出頭的落魄年輕人。”

“那麼你與許青最後一次見麵是在什麼時候?最好能出那的日期。”

“日期我不記得了,應該就在劉運兆失蹤的前幾晚上吧。”

“劉運兆是在案發之前失蹤的嗎?”

“是的。”

“你看到過隔壁畫家畫過什麼樣的畫?”

“從沒有看到過,不過聽劉運兆,他好像喜歡畫薰衣草花田,而且畫的作品都有些雷同。”

“你和許青最後一次見麵之後,劉運兆還讓你做過什麼事情?”

“沒有了,一直到今上午警察敲我房門之前,我和劉運兆再也沒有聯係過。”

“劉運兆最後一次給你錢是在什麼時候?”

“是在我和許青最後一次見麵之前,具體日期我也記不得了。”

“好吧,我再問一個問題,在你和許青見麵期間,隔壁公寓裏有沒有陌生人來過?”

“我不知道!我一般呆在公寓裏的時間不多,就算來過我也不一定能碰得上。”

“吳叔叔,我有點事想要告訴你,是關於青的。”

“青怎麼了?”吳偉雲一下子從床沿上坐起來,看著來人問。他的神情完全就像是一個擔憂自己孩子的慈父。

“你先不要著急,吳叔叔,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也不知道!今早上的時候,我到市區裏去辦事,無意之中看到青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年婦女待在一起,他們似乎在激烈討論著些什麼事情。”

“你聽清楚他們些什麼了嗎?”

“沒有,我是在一間咖啡廳裏遇到他們的,老年婦女好像在青臉上化妝,而青穿著一身快遞員的服裝,看上去很怪異。”

“你,你站起來,坐到床沿上來。”吳偉雲招呼著,拉起蹲在地上的年輕男人。

男人繼續:“我本來中午就想來找你的,可是一到這邊就聽發生了凶殺案,還看到警方進入你家,所以我隻能等到晚上來了。”

“那你為什麼不敲門呢?”

“刑警不是剛剛走掉沒多久嗎?我怕敲門的話會引起周圍鄰居的注意,反而不好。”

“難道……難道真的是玲玲在慫恿青做壞事?”吳偉雲自言自語道,在他身邊的年輕男人,故意裝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問他:“吳叔叔,你在什麼呢?”

“我的是你駱玲玲阿姨!”

“駱玲玲不是早就出國了嗎?這些年我都沒有見過他,隻見過青,而且我看那個老年婦女的樣子也不像駱玲玲啊!”

“我見過她,一年之前就回來了。”吳偉雲:“她和之前的樣子變化很大,你這麼多年來一直對她心懷怨恨,當然不可能去記得她以前的樣子,沒認出來也是常理。”

“可是她會慫恿琴做什麼壞事?”

“這個你就不要問了,我問你,你進來的時候外麵還有刑警在監視嗎?”

“沒有,路上一個人都沒有看到,不過,我很奇怪,您為什麼沒有鎖上大門?”

“我忘了,今折騰了一我隻顧著和刑警先生話,不瞞你,還是你出現在我的麵前之後,我才想起來大門沒有鎖的事情。人老了,什麼都容易忘。”

“那你們有沒有看到他上樓呢?”

這一回的回答非常一致,大家都沒有看到昨晚上邕粟回房間休息,謝雲蒙:“看來邕粟昨根本就沒有上樓,直接去了薰衣草花田裏麵,他有沒有可能想要一個人偷偷離開呢?”

“有,”回答這個問題的依然是文淵,她:“我認為絕對有這個可能性,倒不是邕粟討厭這棟薰衣草別墅,而是他有很多生意要做,時間安排的很緊湊。所以每次來去總是緊張兮兮的。”

許青:“以前我還發現過很多次,邕粟和劉運兆兩個人坐在薰衣草花田裏,不知道在摸索些什麼東西。”

“摸索些什麼東西?難道不是在交談嗎?”謝雲蒙問道。

“不是,他們總是挑選花枝不是很茂密的地方,兩個人在泥土地上比比劃劃的,反正具體我沒有看清楚過。”

“會不會是把泥土地當作的寫字板呢?或者邕粟的生意劉運兆也參與了,所以兩個人在那邊計算分紅?”傅責猜測。

“有這個可能,”許青:“我一直都覺得邕粟好像在給劉運兆錢。”

文淵:“你們最好不要這樣急著下定論,謝警官,你還有什麼問題要問嗎?”

“你們回憶一下,”謝雲蒙問:“邕粟到達這裏之後有什麼奇怪的舉動?任何事情都可以。”

所有的人都對著謝雲蒙搖頭,邕粟昨就是和大家一起吃了兩頓飯,然後下午打了一會兒牌,除了炫耀他自己的家底之外,基本沒有什麼讓大家可以奇怪的地方,因此他們也不出個所以然來。

謝雲蒙見問不出更多的東西了,他站起身來:“趁著現在還不到黑時間,我要去大路那邊看一看,還有對麵的森林和廠房,去了解一下周邊的情況,你們還是留在屋子裏不要離開,文女士,麻煩你照顧大家。”

“可是,謝警官,你要走開了,萬一我們再被襲擊怎麼辦?凶手不是還沒有抓到嗎?”白芸立刻著急了,他可是認定傅責就是凶手,現在謝雲蒙沒有對傅責采取任何措施,甚至還想要把他們留在屋子裏,和傅責呆在一起,白芸當然不能接受這樣的安排。

謝雲蒙安慰他:“放心吧,隻要你和大家待在一起就沒事,凶手不可能一下子襲擊這麼多人的,而且現在是白,許先生一定會好好保護你。”

謝雲蒙再一次反複將自己當時所的話在腦海中回顧了一遍,並沒有感覺錯什麼地方。薰衣草花田,白和晚上都一個樣子,他已經不止一次確認過了,這種地方難道還有作假的可能性嗎?

謝雲蒙思考著,蹲下身體,用手去觸摸地上的泥土,他感覺手中泥土硬邦邦的,這令他瞬間回憶起當初在羅雀屋摸到過的泥土,同樣是種植著花卉植物,羅雀屋前麵的土地鬆軟、潮濕。而這裏卻顯得幹燥和堅硬。

‘這裏真的能夠種植薰衣草嗎?’雖然謝雲蒙不懂得花卉種植的知識,但他的腦海中依然跳出了這樣的疑問。

他反複摸著泥土的動作讓身後薰衣草別墅的男主人忍不住了,傅責:“謝警官,你在幹什麼?我們趕快到東屋去吧!”

“這裏的土為什麼又幹又硬?可顏色看上去卻很深,就像是澆過水一樣?”謝雲蒙突然提出疑問,讓傅責措手不及。

停頓了一會兒,傅責回答他:“這兩三以來,我都沒有好好給花田澆水。不過薰衣草花本來就屬於那種耐旱的花朵,不需要經常澆水的,土塊幹硬一點也沒有關係。”

“是嗎?我不太懂這方麵的知識。”謝雲蒙拍了拍手,站起來回應,他臉上並沒有露出懷疑的神色,傅責放鬆下來,繼續跟著謝雲蒙往前走。

沒走幾步,兩個人就到達了東屋大門前,謝雲蒙:“傅先生,你先進去吧,然後把鑰匙交給我,我來鎖門。”

“你不進來把窗戶一起鎖上嗎?”傅責回頭問他。

“你到了裏麵之後,自己把窗戶從裏麵拴上,我在外麵加固一些措施就行了。”

事實上,謝雲蒙並不打算在外麵加固,他手裏沒有任何工具,隻是想看看傅責是否值得信任!傅責點了點頭,立刻推開東屋的門,走了進去。早上出來的時候,安淩香並沒有鎖上大門。

一走進去,傅責就回頭給了謝雲蒙一串鑰匙,上麵不僅包括了兩棟屋子的大門鑰匙,還包括所有房間的備用鑰匙,謝雲蒙接過來之後,傅責就自己關上了門。當外麵聽到一聲鎖扣搭上的聲音,謝雲蒙知道傅責搭上了房門裏麵的鎖鏈。

於是他很快將外麵的鎖也扭上了兩檔,然後依然站在房門前傾聽著。緊接著,他聽到客廳裏傳來兩聲鎖窗的聲音,然後傅責的腳步聲朝著樓上走去,不消片刻,樓上就有隱隱約約傳來開門和鎖窗的聲音。

沒有人再敢開口,許青仿佛成為了大家的主心骨,他的眼睛定定看著窗外,心裏不停數著數,盼著謝雲蒙早點回來。

可是,一直等到黑,等到他們再也看不清外麵深紫色的薰衣草花,謝雲蒙依然沒有回轉,甚至連隔壁的腳步聲都早已經聽不到了。夜色將聚在一起的人照得詭異無比,每一個人頭上都散落著一片漆黑的陰影。

時間不停的在敲響,七點鍾、八點鍾、九點鍾……直到許青聽到重新傳來的腳步聲,已經是晚上11點多鍾的時間,在即將接近亮的時刻,這腳步聲來自於誰?是凶手?還是刑警?還是一個他們完全陌生的人……

——

薰衣草別墅男主人的死亡事件,事實上發生的時間非常之短。從傅責進入東屋,到謝雲蒙回轉,算足頭尾也不可能有五分鍾的時間。在這短暫的時間裏,凶手要將傅責臉部砍爛,渾身上下劃出無數傷口,還要將他推出窗外,自己在逃之夭夭。這根本就是不可能辦到的事情。

東屋樓上隻有兩個房間,也就是隻有兩扇窗戶,東麵一扇,西麵一扇,傅責撲出的窗戶是在西麵,兩棟樓房的夾縫之間。

東屋大門裏外都被鎖緊,鑰匙也被謝雲蒙帶走了,凶手絕對不可能從大門離開,至於窗戶,傅責死亡的那一扇不可能,東麵的那一扇因為角度問題,謝雲蒙在薰衣草花田中回轉的時候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也不可能被凶手利用。

東屋一樓沒有廚房,隻有客廳一扇窗戶和樓梯間一扇窗戶,客廳的窗戶朝向正麵,樓梯間的窗戶朝向西麵。如果從樓梯間那邊逃離的話,確實可以避開謝雲蒙回轉時短短一分多鍾的視線範圍,但這不足以凶手擦幹淨身上的血跡,換好衣服之後離開。

所以,凶手一定來不及擦掉身上的血跡,或者換衣服,就要從那扇窗戶翻窗離開,可是刑警並沒有看到一樓樓梯間的窗戶外圍有任何血跡,這樣一來,凶手從這裏逃跑的可能性也大大降低了。

那麼客廳的窗戶呢?更不可能了,客廳窗戶是朝向正麵的,除非凶手想要和謝雲蒙麵對麵對峙,要不然的話,他選擇這扇窗戶逃跑就等於是找死!

救人者本以為,他們終於可以看到迷局最後的答案,但萬萬沒想到,在屋子裏迎接他們的並非是熊熊烈火,而是另一副詭異的狀況。衝進屋子的人感受到了惡魔的嘲諷。

惡魔正在得意的微笑,他即將要迎接勝利了,怎能不開心?可是,惡魔突然發現,紅色瞳孔的鬼神正站在他的麵前,朝著他冷笑!

‘他是誰?外麵出了什麼事情……’

惡魔聽到了慘叫,他開始顫栗,開始乞求死神繼續幫助他,可是死神卻慢慢退到了幕後,因為他不想與赤眸的主人相對,死神已經得到了足夠的靈魂,是該謝幕的時候了!

‘還有三個人,還有三個人沒死,可惡!!’

惡魔在心裏咆哮著,可他現在沒有辦法,他的無辜絕不能被眼前兩個人拆穿,隻能繼續往下演戲……

——

薰衣草別墅殺人事件第二晚上,外圍警局內

受傷的白色土狗被同娟和受害者一起帶回了警局裏麵,因為這麼晚了,沒有寵物醫院還在營業,所以隻能將土狗交給警局裏的值班人員暫時先照顧,替它把傷口簡單清理一下。白色土狗很乖,它可能知道眼前的人是在救它,所以一聲不吭趴在地上,任人擺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