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徐徐地吹著,在天地間蕩漾,如水般的月光在漆黑的夜幕上顯得如此精致,雖然清光與漆黑顯得格格不入,但卻沒有一絲突兀,可能是因為周遭群星相襯托的緣故。
絲絲縷縷的月光被樹葉分割開來,一一種支離破碎的姿態,透射在這片被“灰色秩序”稱作大本營的密林中,讓這片中年都籠罩在陰影下的茂密林地,終於在夜晚多了一抹明亮。
微風襲來,瓦羅蘭大陸的深秋,枝枯葉落,微風過境,就聽得風吹落葉的“簌簌”聲,伴著無邊落木的場景,入眼如酒入腹中,令人熏熏欲醉。
楚寒陽孤身一人站在承托著自己那間房屋的大樹之下,那棵足有半百人合抱的粗壯古木據他看來至少已經遺世獨立近千年,經曆過的風吹雨打甚至要比自己流過的血都多。
“都說讓你早點休息了,明天一早起不來,可別抱怨我打你啊。”
雙手背在身後的楚寒陽臉上倒映著月光,突然間眉峰一挑,開口問道。
“你這家夥也真的是沒意思。”
伊澤瑞爾從那株大樹後走出,滿臉無奈地說道:“原本隻是下來撒尿而已,剛才特麼嚇了我一跳,我倒是還真的沒想到你會在這裏傷春悲秋。”
“人為心事皆可傷。你這個不諳風情的家夥。”
楚寒陽冷冷地瞥了前著一眼,開口回答道:“有了清晰當然要發泄出來,而我心裏難受,並非就要去殺人,去打人,隻要想明白就好了。”
“想明白,想明白……”
聽到楚寒陽的話,伊澤瑞爾左右前後一共把這句話在嘴裏咀嚼了四遍,卻無論如何都讀不懂其中的寒意,便是索性不再去想,就這麼站在楚寒陽的身邊,抬頭仰望著滿天的……綠葉。
“可是你想得明白嗎?那你現在究竟是格雷·戈裏還是楚寒陽?你究竟是我的朋友,還是那個能讓整個‘灰色秩序’言聽計從的首領?你究竟是阿莫林的男人,安妮的父親,還是莎拉的男朋友?”
伊澤瑞爾的話越來越快,語氣也越來越強烈,其中所蘊含的質問也越發地濃鬱,甚至還包含了兩分怒意。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楚寒陽攤了攤手,罕見地沒有生氣,而是平靜地說道:“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麼,但是我現在根本沒有任何想要回答的欲望。我甚至根本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失憶,然後出現在比爾吉沃特港口,所以我根本無法回答你的問題。”
“不過我現在隻能夠確認的是,無論你伊澤瑞爾還是庫魯諾他們,我都不會讓你們在我麵前受到任何傷害的!無論是莎拉還是阿莫林,都是我的女人,我一個都不會放棄!安妮絲我的骨肉,我更不會舍棄她!”
楚寒陽的聲音漸漸變得有力,就連那雙漆黑的瞳孔之中,也猛然湧出了一股堅定之色:“我是格雷·戈裏,也是楚寒陽。”
風吹落葉,那如同蝴蝶般翩然的枯葉再半空中打了兩個旋兒,紛紛揚揚地落在地麵上,有幾片剛好落在被割裂的月光之中,將那原本便不是多明亮的光芒,反射得更加昏暗。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伊澤瑞爾原本漠然的臉上猛然浮現一股由衷的笑容:“果然不虧是楚寒陽啊,就算失憶還失憶地如此霸道。不過以莎拉的脾氣,你想要挽回她並不簡單啊。”
“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
楚寒陽緩緩搖頭,而後轉過身來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罕見的笑意:“山人自有妙計。”
“好了,本來是想跟你好好聊一夜的,怕你心裏頭有什麼解不開的結,但是現在看來似乎是我想得有些多了,走走走,睡覺去。”
看到楚寒陽臉上毫不做作的笑容,伊澤瑞爾長出了一口氣,毫不拖泥帶水地扭頭就走,兩個閃爍便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