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伴隨三支火箭升空,早已集結在穀口內側的三萬浪穹軍聞訊而動,向圍堵穀口的吐蕃軍發起反攻。
霎時,數以千計的油鬆火把照亮了黑暗下的穀口棧道。
僅容兩馬並行的棧道上,人潮湧動,胄甲湛湛,寒光熠熠。
隆隆馬蹄聲如山呼海嘯般直撲吐蕃大營,咚咚的鼓角聲如荒獸覺醒般仰天長嘯,鋪天蓋地的喊殺聲響徹峽穀,直衝雲霄。
此次率軍反攻吐蕃軍的浪穹軍不再是三位女寨主輪番領軍打頭陣,而是昨晚夤夜回寨的李景龍領兵打先鋒。
五寨主於贈、六寨主施望千各自率領本部人馬同行,與景龍穀四百衛隊組成五千先鋒大軍,由李景龍出任先鋒主將,於贈、施望千為副將,第一時間跟隨李景龍率軍出擊。
大寨主白潔夫人統帥兩萬中軍,白靈為中軍副將,率領中軍緊隨李景龍率領的前軍之後,向吐蕃軍發起猛攻。
大巫師竹靈倩坐鎮後軍,統率五千步卒,與中軍相隔三百步,穩步跟進。
這支後軍是浪穹寨最後的守衛力量,進則參加反攻吐蕃軍的戰鬥,退則守護山寨,防止吐蕃軍或南詔軍在混戰中攻進浪穹寨腹心、乘亂取勝,功虧一簣。
乍看之下,這般排兵布陣並無新意,本應如此,不值一哂。
然而,這卻是一次全新的嚐試,也是浪穹聯盟成立至今的第一次由男子領軍衝鋒、女將坐鎮中軍和後軍,可謂是首開先河,破天荒的頭一遭。
長期以來,由於浪穹聯盟內部成員組成複雜,六位寨主分屬四個部落,彼此之間暗中較勁,各自戒備提防,蓄意保存實力,貌合神離,說是各懷鬼胎亦不未過。
曆次征戰,皆由白潔夫人、竹靈倩和白靈三位女將統兵出戰,而偏羅俟、於贈、施望千三人則是患得患失的畏首畏尾,遲疑不決,龜縮不出。
久而久之,浪穹寨便形成了女強男弱、陰盛陽衰的局麵。
每逢戰事,均是三位女寨主領兵衝鋒陷陣,三位男寨主則躲在女人背後,負責押送糧草輜重,救護傷兵,美其名曰“坐鎮後軍”。
這種局麵一直持續至今,以至於浪穹寨逐漸轉變為一種隱形的以女為尊的部落製度。
君不見,統禦山寨的是三位女首領,部落村寨中也以女子居多,女兵隨處可見。如此情形,促使女性在部落裏的地位呈現飛躍式的攀升,頗有返璞歸真,回歸母係時代的兆頭。
浪穹寨陰盛陽衰,然而戰爭的實質是力量碰撞,是血與肉、生與死的野蠻殺戮,力量搏擊終究不是女子所長。如此便致使浪穹寨外強中幹,如同一隻掉光牙齒的猛虎,看似威武不減、雄風猶在,實則中看不中用,充其量是紙老虎,中看不中用,不堪一擊。
奈何三位男寨主軟弱無能,勾心鬥角,自私自利,迫使三個女人不得不強出頭。
往事不堪回首。而今,浪穹寨被吐蕃軍圍困猛攻,十萬族人被逼到了死角上,退無可退,可聯盟內部卻人心渙散,各懷鬼胎。
內憂外困,滅族大劫已在眼前,致使白潔夫人不得不委曲求全,屈身遠嫁皮羅閣的決定。
至此危急關頭,李景龍一行人的出現便如同一支強心劑注入一潭死水的浪穹寨,使久病纏身的浪穹寨悄然改變,煥發一縷縷生機,既而萌生意想不到的變化。
經過幾個月的磨合交流,李景龍漸漸融入浪穹寨之中,躋身核心決策層,悄無聲息地影響著聯盟內部僵固不化的統治格局。
可惜的是,他登堂入室的時間太晚、太遲,無力改變白潔夫人的決定,也改變不了聯盟內部的重大決策,最重要的是幾位寨主始終無法真正信任他。
正是這種看似無形、實則無處不在的排斥,促使李景龍一度置身事外,除切身利益之外,一概袖手旁觀。
直到白靈被牽連進去之後,他再也不能無動於衷,霎時崢嶸畢露,暴揍偏羅俟,星夜趕回部落,暗中聯合竹靈倩、於贈和施望千三人;在寨主議事上,以壓倒性優勢從白潔夫人手裏奪得領兵之權,既而整合浪穹軍隊,與閣羅鳳率領的南詔援軍裏應外合,夾擊吐蕃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