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寧死保貞潔(1 / 2)

暮靄茫茫,四下裏一片荒涼,清寒的夜風將恐怖冰凍。餘暉時見黯淡,高高的城牆上,全副武裝的將士嚴陣以待。刀箭如林,檑木堆積如山,一抹血色隨殘陽隱沒而悄悄彌散。

出城大道,狼煙滾滾,喊殺震天。依稀處,一馬當先的主將野獸般嘶吼,“不得放過一名亂兵,用他們的鮮血告祭冤死的山民,殺--”

乃蠻兵?高昌兵?抑或不知名的番兵?嚇人的陣勢驚得向導差點墜馬。萬戶長本能掛上宣花斧,飛速取弓,彎弓搭箭擺出一副迎戰姿態。小將同樣反應快捷,火速勒馬,梅花槍直指狂奔的騎兵,霹靂般的怒吼在夜空中回蕩,“我們是蒙古大軍,爾等休得張狂!”

蒙古軍?不是殘暴的乃蠻兵?一臉驚訝的主將火急火燎勒住韁繩。戰馬一聲嘶鳴,前蹄騰空,略帶寒意的塵灰隨勁風撲麵而來。看清前方隻有三名不倫不類的騎兵,鐵錘掠空,指向怪異的麵具男子,“我們乃駐守鄯善的高昌國將士,既是蒙古大軍,你們可有大汗諭旨?”

漢語?普及得不錯,盛唐果真名不虛傳,威名遍及四海,所有番兵幾乎都會一點。保持戒備,周文龍沉著應答,“我們是哲別千戶長麾下的百人隊,奉大汗諭旨作為前鋒征討逆賊屈出律……”沉思一會,“我有大汗恩賜的銀符,可以作為憑證……”麻利摘下,順手奉上,“派一個人過來取,見銀符如見大汗,爾等還不下跪,更待何時!”

被麵具男子的凜然氣勢鎮住,主將被迫下馬,單膝跪下,“尊貴的大汗,請接受鄯善守將戶次哈爾的叩拜……”朝後揮揮手,“去,查看銀符!”寧可信其有,大不了讓這小子占點便宜,藐視大汗罪名當誅,自己可承擔不起如此重罪。斜睨傲氣凜然的年輕小將,“敢問將軍高姓大名?”

“周文龍,大汗欽點的百戶長……”看看跪下的番將,周文龍心有不忍,收斂傲氣,“將軍請起,我們此行執行秘密軍務,還望將軍配合,大汗命令我們偵探逆賊屈出律的準確下落,而且……而且……”欲言又止,“另外一項軍務更重大,恕我不能明言,請將軍諒解!”

大汗出兵虛實並濟,常人難得窺其萬一,守將自然不敢追問。起身接過裨將遞上的銀符,反複查看,最終確認眼前小將所言非虛。背後的兵將早已鬆懈,相互竊竊私語,“蒙古大軍果然驍勇,看看,這名講漢語的百戶長怪模怪樣,也不知道是何方勇士,膽量確實驚人,也不怕我們一擁而上將他斬殺……”

放下鐵錘,大步上前,遞過銀符,守將畢恭畢敬,“請貴軍入城,如有任何需要,我們自會滿足……”轉頭揚揚手,“他們是蒙古勇士,大家盡可安心,諸兵將聽令,後隊改前隊,護送蒙古大軍入城!”

高舉長槍,周文龍大喝一聲,“所有兵將聽令,入城!”瞭望的千戶長耶律迪烈一聲令下,“出發!”樹林頓時沸騰,蟄伏的一百多號將士抖擻精神,大大咧咧衝出。近三百匹戰馬排成一列長隊,井然有序跟上。

悍將徒單克寧粲然一笑,憋住的一口氣終於鬆懈,頭一歪,人徑直摔下。

一路護送自己的這名男人正氣凜然,從不曾占半點便宜,心生好感的少女一直暗暗關注。見人墜下,勒韁,轉身,在間不容發中抱住滑下的血人般身軀。“嗵”兩人同時墮馬,摔在地上齊齊失去知覺,

訓練有素的兵將趕緊勒馬,紛紛躍下,撲向疊壓的男女,“千戶長,千戶長,快醒醒,醒醒……”

小將一眼發覺慌亂的兵將,“誰墜馬?”火速返回隊尾,扔下梅花槍,“都讓開,是徒單克寧嗎?”

體形太魁梧,昏迷的悍將幾乎將身下柔弱少女完全遮掩,等眾人七手八腳抬起,才發現底下還有一個人。看看大步擠入的主帥,伸向少女的手紛紛停下,“將軍,她剛才抱住千戶長,被砸暈……”

擺擺手,“快,送千戶長追上高昌守軍,督促他們馬上請人醫治……”撓撓頭皮,一把扛起纖柔少女,大步流星飛奔,“幫我拿槍,跟上!”

大隊兵馬簇擁主帥和暈迷的千戶長進入城堡,守將有條不紊下命令,“騰出北營,讓蒙古勇士歇息,他們的飲食由你負責,派軍士照顧好戰馬……”指指隨身裨將,轉頭衝一名將領大聲吩咐,“你,馬上去請赫烏拉高僧……”瞅瞅小將肩上少女,微露羨色,“百戶長,這名女子是……”

“她被砸暈,請同時派人醫治……”答非所問,周文龍一臉焦慮,“這名千戶長受傷頗重,耽擱不得!”衝四處張望的副將招招手,“萬戶長,你隨高昌勇士們去安頓兵將食宿,我來照看千戶長和這名少女!”

“是!”催動戰馬,萬戶長轉身離去。疲乏至極的一幹兵將緊隨其後,轉眼消失在夜色下。

千戶長?萬戶長?似乎還聽令於這名年輕的麵具男子?守將越來越驚訝,強忍好奇,繼續下令,“你,飛馬回報‘阿廝蘭’國王,你,去報告‘伯克’大人,還有你,帶兩名軍士去朝見‘達魯花赤’大人。就說蒙古大軍的先鋒已進入鄯善,他們要取道我國,深入西遼偵探逆賊屈出律的下落,請各地協助這群蒙古勇士順利過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