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梨花雨豈能動磐石/落地紅何敢望流水(1 / 3)

獲野瑰園立刻差人把井下純美扶進裏屋休息,來人捧著刀就要跟進去。獲野瑰園說:“站住。”那人果然站住了,獲野瑰園說:“往哪裏去?”那天說:“奉東家之命給井下姑娘送刀。”她仔細的打量一下,果然是井下純美的刀。她說:“這是怎麼回事?”那人說:“我們東家聽說井下姑娘把刀給當了,特意花錢把刀贖回來送給他。”

獲野瑰園這個時候才知道有點不對勁了,難道自己的預感是正確的呢?難道愛的本店真想把井下純美給挖過去?想到這裏不禁感到渾身開始冒寒氣,她開始思考應對之策。一方麵不能跟愛的本店撕破臉,一方麵又要設法疏遠和愛的本店的關係,想維持這種平衡真的很難。獲野瑰園說:“你且莫走,我請你吃飯。”

那人說:“東家還交代我別的任務了。”獲野瑰園從口袋裏摸出一打美鈔,塞給對方說:“見了你的東家,替我感謝他。”那人一把將錢丟下,撒腿就跑,獲野瑰園大喊一聲,四五個壯漢跑出來想要堵住對方,可他們那裏有人家跑得快。看著那人走遠,獲野瑰園越發感到憂愁了。井下純美躺在寢室的床上一言不發,這個時候鬆下山花抓住井下純美的手說:“你可真是咱們店的累贅啊!你快起來幹活,躺在這裏算什麼?你指望著誰能養活你?”

井下純美真是有口難言,臉上紅的像棗一樣。看著井上純美滿臉怒氣,鬆下山花心滿意足的出了屋子,她想老娘的城市形象代言人現在都沒有落實,你就被請去愛的本店參加培訓,許多達官顯貴都願意去愛的本店快活,你去了那裏可能很快就把咱給比下去了。想到這裏她怎麼能不著急呢?獲野瑰園見了井下純美,說的話跟鬆下山花大同小異,井下純美心中甚是疑惑。醫生來看過她,說她至少需要休息半個月,否則她的身體要出更嚴重的問題。很快愛的本店又派人送藥來,獲野瑰園將他拒之門外。

這一次吃了閉門羹,說什麼也不給開門,那人也不走,在對麵的茶店坐下等著,老頭子送一壺熱茶給他。他一邊喝茶一邊說:“對麵的媽媽為什麼這樣無禮?把我擋在門外。”老頭子笑著說:“是硬要進去無禮呢?還是擋在門外無禮呢?”他也不氣餒,說:“我也是奉命行事,迫不得已。”老頭子抽出一支煙要遞給他,他擺手表示拒絕,老頭子笑著把煙點燃自己吸了起來,說:“你們店看中了人家姑娘?”他大吃一驚,說:“你怎麼知道?”老頭子彈了彈煙灰說:“小老兒在歌舞伎町一番街廝混多年,這點眼力見兒都沒有嗎?你身上穿的分明是就是愛的本店的製服,如果不是有所圖,你們何必如此殷勤。”

他歎口氣說:“你的眼光真是敏銳,實不相瞞我們東家看中了對麵店裏的一位姑娘。據說她從前是警察,因為得罪了暴力社團,結果祖母被殺,自己也失蹤了,後來她又出現在對麵的店裏。”老頭子的眼睛裏射出兩道亮光,嘴角蕩起一絲笑容,說:“愛的本店家大業大,何必搶人家店裏的姑娘呢?”他笑著說:“此言差矣,越是大的店鋪越明白服務的重要,服務靠什麼?靠人才啊!我們店四處搜羅人才,就是要保持我們在服務上的優勢。”

老頭子一口痰吐進痰盂裏,說:“對麵怎麼肯把姑娘拱手相讓呢?”他說:“我們沒指望它讓。”老頭子撓了撓頭皮說:“這我就不明白了,不讓她怎麼能到你們的店裏?”他說:“她最近在我們店裏接受培訓,因為過分透支精力,現在已經非常虛弱了,根本沒有辦法為他們店盈利。而幫助她恢複體力卻需要很多錢,店主能承受這個壓力嗎?”老頭子的鼻孔和耳朵裏都在冒煙,說:“這就是眼前利益和長遠利益的抉擇。”

他說:“一般的小店鋪根本負擔不起這個成本,隻好將她出售,以便甩掉這個包袱,而我們出的價錢對它無疑是最合算的。等姑娘轉移了關係,醫好了身體,她欠我們的錢夠她一輩子還,這樣我們之間就會有非常牢固的合作關係。”老頭子背靠在門框上,臀下壓著門檻,閉著雙眼嘴裏說:“看來她一定是你們的人了。”他說:“道理上是這樣,不過凡事都有意外,萬一再跳出來一個人把她的關係賣走怎麼辦?”

老頭子不再言語,雖然這樣的茶喝的無趣,但也沒有辦法,他總想找話說逗悶子,可一時間頭腦空空,竟找不出一句好笑的話來。突然靈機一動,說:“你看最近的新聞了嗎?”老頭子說:“我從來不看新聞。”他說:“那你看什麼?”老頭子指了指茶幾上的雜誌說:“看這個。”他拿起一本雜誌,原來是一家暴力社團辦的的雜誌,內容自然非常的粗俗,不過他看的十分入神,不禁拍著膝蓋大笑,說:“有趣,有趣。”

老頭子笑著說:“我每天的生活就是伺候客人喝茶,掙來錢換一口飯吃,我這輩子感興趣的東西,隻有女人。”他點點頭說:“我不一樣,我總還看一些新聞,留心看社會上對一些問題的爭論。其實爭論的內容百分之九十都跟我沒有關係,話題本身對我沒什麼意義,看那些爭論是我的生活,因為我真的很無聊。”

老頭子吐一口痰在痰盂裏,說:“培訓織女的時候,你不曾出力嗎?”他的臉立刻就紅了,然後怯生生的說:“當然出過,我們東家是這樣考慮的。如果男店員沒有出過力,他很可能會愛上其中一個織女,這樣事情就會很麻煩。如果這些織女有組織的排隊和他怎麼著,你想想看,你還能愛上其中一個嗎?這樣你和她們之間的關係反而變得非常簡單。越是做這一行,越不能體會其中的快樂。你享受服務時看到她們的反應和表情,其實都是在表演。”

老頭子扔掉煙頭又點了一支,那個小紅點忽明忽暗,激發著他的想象,老頭子喉嚨裏發出一陣令人作嘔的聲響,然後一口痰飛進了痰盂,然後用手擦了擦嘴說:“這個自然,任何一種事情,你就是再喜歡它,一旦以此為生,其中的樂趣就會大打折扣。”他笑著說:“既然如此,那些成功人士喜歡經常在媒體上說人要做自己喜歡的工作,這樣才能成功。他們大概是胡說八道吧!其實我也一直很疑惑。做自己喜歡的工作?誰會喜歡工作呢?人都喜歡玩兒,喜歡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