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卸任官員痛飲花酒/新科知市冒犯虎威(1 / 3)

他點燃了一支煙,用力的吸了一口,然後猛烈的咳嗽著。他的手在顫抖,眼睛裏渾濁一片。小泉弘毅搶進一步說:“大人,新官上任就得雷厲風行,這樣才能有製造出一種新官新氣象的感覺。”他又吸了一口煙,然後說:“茲事體大,容我再想一想。”小泉弘毅說:“大人,若果拖延的時間一長,雷厲風行的感覺就沒有了。”

夜幕之下,東京城裏的大部分人都從下班模式轉換為娛樂模式,他們成群結隊來到娛樂場所。歌舞伎町從來不缺來客,獲野瑰園忙著招呼前來光顧的客人。川島秋子也忙的分不開身,喧囂的生活讓她變得像一粒灰塵,時而被吹到了這裏,時而被吹到了那裏。山本知市和田中隆三躺在被窩裏,田中隆三的雙手抓住對方的一隻手臂,腦袋也靠在對方的肩上。山本知市嘴裏叼著一根雪茄,煙灰不時跌落在煙灰缸裏。

他說:“你說那個小泉弘毅的提的建議怎麼樣?”田中隆三說:“大人怎麼想?”山本知市長歎一口氣說:“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不過他說的也太有道理了,這反而讓我感到有些疑惑,難道他在準備這個建議的時候,已經做了很周密的策劃。”田中隆三說:“我覺得他的建議還是有漏洞的。”山本知市說:“說說看。”田中隆三說:“他提到了山口組和風俗社,並且說這兩個組織不能作為被打擊的重點,他說出的那些顧慮都有道理,問題就出在這裏,他沒有找到突破點去對付他們,而是以此為借口推卸責任,你在表態的時候,一定要非常堅決的說山口組和風俗社必須嚴密監視,一旦返現有違法行為,堅決打擊。”

山本知市笑著說:“算了,這種事還是找別人商量,你主要是用下半身來伺候我。”田中隆三小臉飛紅,柔聲細語的說:“大人說的是,我不過是隻具有大專學曆的人而已,拿我當股肱,這是不對的。”於是兩個人開始那一種非常低級的娛樂,持續的時間很長,兩個人玩出一身臭汗,然後跑到浴室去衝澡。明日,他們都起得很晚,洗漱完畢之後,山本知市說:“我差點忘了,在東京所有的暴力社團都有法律顧問,他們會想出各種辦法來規避法律,在法律的縫隙中自在穿行。我要想做事,不請一位法律顧問,難免要觸犯法律。若是暴力社團的做法都合乎法律規定,而我的做法動輒就違反法律,如果真有這樣的情形出現,我的處境可想而知。”

田中隆三那個時候正在衛生間解決個人生理問題,聽對方這樣說:“大人的深謀遠慮,別人遠不能及。”山本知市說:“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辦。”田中隆三一聽就愣住了,說:“什麼我來辦?”山本知市說:“你負責替我物色一個法律顧問。”田中隆三聽了,搖搖頭說:“我可不是個有知人之明的人啊!我怕我會埋沒人才。”山本知市說:“你能夠跟我把關係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說明你在識人、經營人際關係上還是有一點本事的,或者是有一點福氣的,就讓我沾一沾你的福氣吧!”田中隆三摁了一下水閥,然後馬桶裏響起嘩嘩的流水聲。

田中隆三臉色看上去白皙了不少,皮膚也顯得更加水靈。山本知市走過來雙手捧著田中隆三的臉,眼光裏慢慢的都是愛意,說:“寶貝兒,你真是太美了,想不到你去了一趟衛生間,竟變得這樣嫵媚。”田中隆三立刻把臉歪過去,口中說:“大人就會拿人家說笑。”山本知市說:“我真的要向你好好的討教,這樣我好去討好首相大人,隻要把他老人家服侍好了,我一定可以加官進爵,前程似錦。”就在這個時候,擱在書案前麵的哪一部白色電話響了,田中隆三過去拿起來說:“喂!”電話頭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她說:“我心情不好,你能陪陪我嗎?”田中隆三說:“我還在陪長官。”她說:“你陪完長官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好嗎?”田中隆三說:“陪長官哪有個完。”

山本知市一臉好奇,湊過來說:“是一位女子?”田中隆三說:“是。”山本知市說:“她要你陪她?”田中隆三雙眉緊鎖,說:“我哪有空陪她?”山本知市說:“你沒有我有啊!”田中隆三立刻就愣住了,半晌才從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說:“我曾經向你推薦過她,她是一位織女,叫井上純美。”山本知市臉色鐵青,說:“你居然把你自己用過的女人推薦給我?”

田中隆三立刻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眼淚如長河奔流,拖著哭腔說:“大人明鑒,我身上一個重要的部件早就被風俗社的人給打壞了,這你是知道的,我連作案工具都沒有,怎麼用她呢?”山本社長撫掌大笑,說:“這樣吧!你給她說,就是你要去陪她,然後我替你去。”田中隆三無奈,隻好照辦了。井上純美放下電話,心中滿是喜悅。她像是一隻在囚在井底的小鳥,現在就機會出去放風,她不知道有多高興。

人生的監獄不僅是你居住的地方,你工作的地方,其實隻要你是孤獨的、無助的,無論你走到哪裏,你都不能離開那座關押你的監獄,除非有一個你自認為是朋友的人能跟你說一會兒話,僅此而已。曾幾何時,她曾經利用自己的職權保護過田中隆三,也因為曾經這樣做,而給她招來了無妄之災,田中隆三欠著她的人情,所以她在田中隆三的麵前,總要比在別人跟前有理。按說她已經度過了最苦的時光,可她還是看不到希望,她是那樣年輕,人生如此漫長。她也發覺自己開始越來越依賴這個田中隆三了,因為他看起來越來越強大,雖然她也心裏也明白,田中隆三雖然當著她的麵還維持一個紳士的形象,一旦她不在眼前,他就把麵具撕下來,變成一個極端冷漠的人。

經曆過苦難的人,都變成了鐵石心腸。井上純美幾乎是在一秒一秒的數著時間,希望早一點到晚上好去見哪位故人。她準備了一車話想對他說,可越是這樣的時候,時間似乎變得格外有些慢。不同的人生經曆,對時間的感受是不一樣的。在北海道放羊的人,他們早上出去放羊,晚上才趕著羊群回家,幾乎整個白天都是在野外度過的,麵對的隻有單調的自然風光和那些羊。他們每天的工作就是等著天黑回家,而對於另一些人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