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回:去風塵堂下難做人/居微賤花前易為獸(1 / 3)

井上純美愣了半晌,終於說:“為什麼你會突然願意提供給我這一份工作?”藤野嚴三郎說:“我不是說了嘛,這是因為有上峰的授意。”井上純美說:“上峰授意,那個上峰?”藤野嚴三郎說:“如果你作為當事人都不知道,我又從何處得知呢?”井上純美說:“你是奉了誰的命令來做這件事呢?”藤野嚴三郎說:“新宿區的人事及社會保障局。”井上純美說:“不對吧!這種事官方會以正式的文件告訴你?”藤野嚴三郎笑著說:“當然沒有正式的文件,我接到的是一個口信,不過這是局長大人親自告訴我的。”

井上純美說:“這位局座叫什麼?”藤野嚴三郎說:“姓本田,叫做本田倉吉。”井上純美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接著一個的疑團,說:“到了貴中心主要做一些什麼工作呢?”藤野嚴三郎說:“你放心,我們那裏的工作狗都會幹,橫豎有一碗飯吃,希望你不要拒絕。”井上純美這個時候心情很複雜,一方麵她非常需要一份可以養活自己的工作,可她心裏清楚,人要做自己擅長的工作,這樣才能夠快樂。

這樣說吧!讓一個研究導彈的專家去養豬場擔任飼養員,或許通過自己的能力可以養出又大又肥的豬來,但他不會感到快樂,人都希望自己真正的價值被體現出來。她原來是警校畢業生,她的父親又是警察,即使不能接著去做警察,她還是希望可以做類似的職業,她想去給孩子們教武術。藤野嚴三郎說:“這件事希望你能夠慎重考慮,人們總希望能夠做出最好的決定,然而在大多清楚情況,你隻能做出最不壞的決定,因為並沒有最好的機會提供給你。”說完他站起來走了,井上純美在看守所裏想了很久,一個人對抉擇從來不感到恐懼,這是因為他在平時總能夠把事情做的非常好,因為準備充分,所以事到臨頭,你根本就不需要做選擇,因為事件的發展趨勢已經幫你做出了選擇。

凡是需要你去抉擇的時候,其實就意味著你的人生已經走入了低潮,因為平時過於懈怠,或者因為別的什麼緣故,讓事情的發展變得不那麼明朗。抉擇往往是痛苦的,這個時候沒有最好的東西供你選擇,你隻能選擇相對來說不是很壞的東西。又過了些日子,藤野嚴三郎托人寄來了複習材料,這個時候井上純美似乎已經沒有什麼可選擇的了,她開始努力複習,她是這樣想的,自己在做織女的時候嚴重的透支了自己精力,在監獄服刑的時候,又非常嚴重的消耗了自己的精神,即便是努力複習,也未必就能夠考上。

索性聽天由命,讓命運幫忙做出選擇。小澤靜惠對於井上純美在看守所的情況了如指掌,她日夜盼望著井上純美能夠早日解除與麗人店的合約,然後讓這個女人再也不能阻擋老娘繼續做花魁。獲野瑰園這個時候非常著急,幾次三番想要去見井上純美,無一例外遭到了對方的拒絕。這大出她的預料之外,心想她出獄之後一定會知道在外麵謀生不容易,然後乖乖的回來做織女。

沒想到一回來就被警方扣住,連麵都見不著。然而這個時候的獲野瑰園並沒有認識到這件事有另外一個人在背後運作,她相信井上純美很快就會被釋放出來,社會的殘酷很快就會打掉她所有的驕傲,不要以為你可以不做織女,如果你命中注定要成為織女,你就隻能做織女。一個月後,井上純美獲釋,剛好趕上新宿區職業救助計劃的考試,她的筆試成績非常突出,居然位列第三。

這個其實也算什麼不意外,因為那些參加這次考試的人大多是一些學習成績比較差的人,如果你本來就很優秀,怎麼會需要官府對你的職業救助呢?接下來的麵試其實非常的荒唐,主考官就是人事及社會保障局的局長本田倉吉,這是一個身材臃腫的中年男士,一頭烏黑的卷毛,額頭很寬、眉骨突出、眉毛又粗又密、眼窩深陷、鼻梁很高、鼻頭巨大、嘴巴極大、嘴唇極厚。一臉胡子茬,鼻毛從鼻孔裏伸出來應該有一厘米長,此人的喉結很大,肩寬背厚,胸部隆起,軟綿綿的,你能夠感覺到它在晃動。

當然他的肚子比胸部還要突出,腿非常的粗,他的皮膚粗糙,在太陽底下,他的皮膚呈鮮紅色。他身上穿著白色的襯衣,脖子上係著紅色的領帶,就像是一條鮮紅的舌頭,外麵罩著一件黑色的西裝,下麵扣著的扣子隨時都有可能崩開。腿上套著一條黑色的褲子,你幾乎能夠感覺到腿毛從從褲子裏鑽出來。井上純美下意識的往後退幾步,本田倉吉說:“二百五十號考生,你緊張嗎?”井上純美說:“不緊張。”本田倉吉說:“請問日本朝廷為什麼會重視發展的科學性?”

井上純美說:“因為日本曾經經曆過發展不科學的時代,人們在經濟活動中,為社會提供自己的產品,同時賺取利潤。為利潤負責,這本無可非議。如果每個人都隻為利潤負責,每個人都隻看到自己眼前的利潤,對於整體的、長遠的利益完全忽視,遲早我們會為之付出代價。日本是個領土狹小、資源匱乏的島國,一旦環境被破壞掉,我們會在第一時間感受到它的可怕後果。為了避免過分透支子孫的福利,為了顧及整體的、長遠的利益,我們也重視發展的科學性,避免野蠻的、短視的、非理性的發展。”

這一番宏論,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傻了眼,她的見解簡直可以去國會做議員了。她非常順利的通過了考試,接下來她過的非常的糾結,她接受了體檢,以及相關的一係列程序,每經過一道程序,都讓她感到失望之極。因為每一道程序都需要支付相當巨大的費用,她那裏有錢去支付呢?當她發現總有人替她把錢交上去的時候,她越發的感到不安,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你欠人家的東西,人家遲早會來向你討要的。

對於過去一個月的經曆,井上純美很感到莫名其妙,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在她確定要入職新宿區市民社會養老保險經辦中心的時候,她就麵臨著另一個問題,她必須和麗人店解約,本來這件事應該由她自己去做,如果是這樣的話,她不可能成功的解約,她必須繼續回去做織女。可如果前來談判的是新宿區人事及社會保障局派出的公職人員,這個時候作為麗人店是沒有辦法拒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