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回:修道院貞女話世俗/日學館老人動拳腳(1 / 3)

井上純美被嚇的後退兩步,山口明惠愣了一下,搶進一步說:“請留步。”井上純美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山口明惠的嘴裏也像是含了一把鹽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兒說:“如果鍾子期和俞伯牙再次見麵,俞伯牙再彈一首曲子,而鍾子期沒有聽出其中的意思來,他會不會因此而失去俞伯牙的友誼呢?”井上純美說:“我想你打錯了比方,不過請你放心,你不會失去我的友誼。”

山口明惠長出一口氣,剛要說話,井上純美又說:“但我已經失去了你的友誼,不是嗎?在我住院的這段時間,你沒有來看過我一次。”山口明惠眼圈開始泛紅,看到這一幕井上純美立刻說:“你不要難過,我不怪你。”話音未落眼淚奪眶而出,山口明惠說:“對不起。”轉身要走,井上純美抓住她的胳膊說:“能讓我先走嗎?”山口明惠說:“為什麼你要先走呢?”井上純美說:“在我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一直在想,如果耶穌要帶我去天堂,我想看一眼這世上唯一讓我牽掛的朋友,可我總也等不到你來。在我最感到絕望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象最後一次見你的畫麵。”

山口明惠垂下腦袋不發一言,井上純美說:“讓我先走吧!”不等山口明惠反應過來,她抬腿就走。天氣越來越暖和了,清風徐來,她的頭發被風吹亂,她的心也好像亂了。進了學校,所有學生在見到她的時候都向他鞠躬,嘴裏說:“老師好。”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同事們都已經到了,她的臉像是被潑了紅水一樣,她摸了摸熱騰騰的臉蛋,說:“對不起,我來晚了。”主管考勤的老師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說:“你還好吧!”井上純美笑著說:“托長官的福,我還好。”

這個時候一位女同事走過來說:“井上老師,我們組織了一個派對,你要來嗎?”井上純美說:“真的很抱歉,我不能去。”對方臉一紅,攤開雙手說:“真是掃興。”井上純美說:“醫生囑咐過我,要靜養。”對方說:“你倒是真聽醫生的話。”井上純美說:“醫生的話我不敢不聽啊!萬一槍傷複發,我又要躺倒醫院裏去。”

主管考勤的老師說:“聽醫生的話是對的。”井上純美看到自己的辦公桌上放著一個青色的花瓶,花瓶當中插了一根樹枝。又看見花瓶底下壓著一頁紙,上麵有非常漂亮的藍色鋼筆字,她把花瓶拿開,看到了這頁紙上字的全部內容,這是以所有參與武術學習的學生的名義寫的一封信,字出自一位女學生之手,這位女學生的字井上純美經常看到,學習裏凡是需要寫字的場合,大家都願意請她來幫忙。如果某位男生看上一位女生,如果能夠請她把情書的內容謄錄一遍,的確可以凸顯出這位男生的誠意。

因為這位女生的字就是信譽的保證,井上純美把信放到抽屜裏,能夠感覺到有人在關心自己,這是很好的。但學生們就這樣把信放到花瓶底下,這讓她感到有些難為情。在工作場合,大家都願意把自己的情感隱藏起來,她紅著臉坐在辦公桌前,垂著腦袋沉默了很久。因為是過完年不久,她總能夠感受到節日的餘韻。上課鈴響了,當她來到武術教室的時候,在場的學生都起立鼓掌。她微笑著向大家鞠躬,說:“真的非常抱歉,因為我個人的原因幹擾了大家學習武術的進程,大家放心,落下的課程我一定補齊。因為正常的學習進程被打亂了,所以我要提醒大家,接下來可能是一個艱苦的時期。”

學生們一個個麵露難色,井上純美說:“大家不要緊張,我會想辦法讓盡量減少大家的苦惱。”這個時候一個男生說:“沒關係,老師長得這麼漂亮,吃再多的苦我也能忍。”井上純美說:“你能忍,我可不能忍,因為我很愛你們啊!”此言一出,井上純美瞬間感覺自己變成了清晨的陽光,學生們的笑臉就像是掛著晨露的花朵,原來行善可以這麼快樂,一個人如果在有生之年隻做過好事,到了臨死的時候,她一定不會留下悔恨。她笑著說:“好了,現在我們把過去學過的東西複習一遍。”

學生們一亮身手,井上純美一下子就像是在被人一腳從萬丈懸崖上踢了下去,她的表情變得嚴厲起來,學生們也感覺到屋子的溫度好像突然一下子降低了二十度,他們手心裏都捏著汗。井上純美說:“同學們要記住,作為學武之人一定要明白這個道理,學比習重要。學招式十天半個月就可以,但你相信十天半個月就能學會功夫嗎?學武講究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一套武功,沒個三年五載一定拿不下來。沒個十幾年,絕對做不到精通。即便有一天你們從這裏畢了業,也不能荒廢了練習,一旦荒廢了就跟沒學一樣。”學生們一個個愁眉苦臉,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

井上純美笑著說:“吃這麼一點苦就這樣,你們怎麼能指望自己變成武林高手呢?在武術界我不過是個三流以下的角色,你們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嗎?”自從井上純美出院以後,她一直就魂不守舍,為此她多次遭到護士長的訓斥。她去尋求心理醫生的幫助,心理醫生雙手一攤,說:“真的很抱歉,我隻能告訴你解決問題的方法,卻不能替你解決問題。”山口明惠說:“請你告訴我解決問題的方法。”

心理醫生說:“你必須做個選擇,要不徹底的忘記你的哪位朋友,要不你就去道歉,恢複和她的關係。”山口明惠說:“心理醫生不是可以利用催眠的方法摘除人的部分記憶嗎?”心理醫生說:“如果你有這樣的需求,我也不是不能幫忙,但作為醫生我要提醒你,摘除記憶會讓你的記憶出現空缺的部分,這一樣會影響你的生活。”聞聽此言,山口明惠愣在那裏很長時間,窗外陽光燦爛,在這陽光中出現了一塊塊黑斑。

夜裏天上繁星點點,修女們圍著電燈閑聊,她們每人手裏拿著一本《聖經》,嘴裏說的自然與《聖經》無關。井上純美一個人呆在院子裏,她很想在星光下比劃一下,不過這裏是宗教場所,動起手來似乎不太雅觀。每次聽這些人說一些不宜播出的話,她都感到非常的苦惱。之所以會這樣,不是因為她有多高尚,而是因為她經曆過那種窮盡所需的生活,現在她隻想過有節製的生活。節製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是痛苦的,但是對於風俗店裏的織女來說似乎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