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回:草掛雨清明透心鏡/瓦吹風空虛照時人(1 / 3)

圜丘法師眼皮都沒有抬,慢悠悠的說:“阿彌陀佛,這位菩薩,你用什麼東西指著我的腦袋?”持槍的歹徒惡狠狠地說:“自己睜開眼睛看。”圜丘法師說:“可是我看不見啊!”歹徒說:“你想裝盲人?”圜丘法師說:“我看不見你的心。”歹徒倒退一步,端著槍的手顯得有些不穩,他微微的聳了聳肩說:“你不要這樣,我害怕。”圜丘法師說:“你怕什麼呢?我對你沒有惡意啊!”歹徒說:“你雖然沒有惡意,你也用不著給我釋放什麼善意。”圜丘法師聲調依舊平穩,氣息已久均勻,說:“你手裏拿的是什麼?能告訴我嗎?寶貝兒。”

歹徒聞聽此言差點把肝兒吐出來,說:“我手裏拿的是槍,你要是再敢胡說我就一槍崩了你。”圜丘法師說:“我知道你原本是個善良的人,萬不得已才走到這一步,可你知道嗎?你現在已經到了懸崖邊了,如果繼續向前,地獄之門將為你敞開,現在你要收手還來得及。”聽到這裏,歹徒終於清醒過來,大聲說:“好你個妖僧,你現在最好按照我說的做,否則我你可讓你腦漿四濺。”

圜丘法師突然睜開眼睛,用他善良的雙眸深情的望了對方一眼,歹徒腿一軟就坐到了地上,半天沒有站起來,端著槍的手裏怎麼也抬不起來。圜丘法師的聲音像是洪水一樣湧進他的耳朵,歹徒把槍扔到地上,雙手捂住耳朵,不知道則麼回事,他的雙臂像是綁著秤砣一樣,沒一會兒胳膊就酸的抬不起來了。圜丘法師說:“施主,是什麼讓你有這麼大的怒氣呢?是什麼逼著你端起了槍?是什麼扭曲了你的靈魂?是什麼讓你著了你魔?”歹徒撲在地上,雙掌和雙腳像是被膠水粘在了地上,怎麼也爬不起來。

圜丘法師說:“皈依我佛吧!天堂之門為你打開。”歹徒聽到這一句不禁為之神往,說:“天堂有什麼呢?”圜丘法師說:“你想要什麼呢?”歹徒說:“天堂有服侍我的仆人嗎?有美妙的音樂演奏給我聽嗎?有漂亮的女人侍寢嗎?有寬敞明亮的房子嗎?有柔軟的床嗎?”不等對方說完,圜丘法師就說:“你說的這些天堂都沒有。”歹徒一聽這話就急了,說:“那天堂有什麼呢?”圜丘法師說:“天堂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歹徒說:“那我去哪裏幹什麼呢?”圜丘法師說:“為什麼一定要做什麼呢?人生最幸福得就是什麼都不做,難道不是這樣嗎?”這話像是一道閃電把歹徒給劈暈了,他睜大了雙眼,腦子像是被人用水衝過了一樣,什麼都想不起來。愣了好一會兒,歹徒突然說:“我想象到中最美好的生活就是數錢數到手抽筋,睡覺睡到自然醒。”圜丘法師說:“原來你立誌要做個收銀員啊!”歹徒說:“收銀員不能睡到自然醒。”圜丘法師說:“萬千眾生,都要非常辛苦的去覓食,去尋找配偶,然後把幼崽撫養大,然後衰老死去。睡到自然醒是嬰兒的特權,隨著一天天長大,自然醒將會離你而去。”

歹徒說:“天堂裏難道不能這樣嗎?”圜丘法師搖搖頭說:“不能,在天堂裏呆著的都是佛,佛永遠是清醒的,他無時無刻不在度人,他根本沒有休息的時間。”歹徒說:“天堂原來是這樣啊!地獄裏有什麼呢?”圜丘法師說:“地獄裏有你需要的一切,但這一切都屬於別人。”這個時候歹徒覺得自己的五髒六腑都被被撕裂了,他趴在地上痛苦不已,圜丘法師說:“一個人的所有痛苦都源於他的肉身,如果沒有這個肉身,一切痛苦的根源就沒有了。”歹徒立刻警覺起來說:“你這個妖僧,你想勸我輕生,告訴你,休想。”

圜丘法師雙手合十,嘴裏不停的說:“罪過,罪過。”歹徒說:“我覺得你說的不是實話。”圜丘法師說:“你希望我說什麼樣的實話呢?”歹徒說:“在你的眼裏實話還有很多種嗎?”圜丘法師長籲一口氣說:“你覺得不是這樣嗎?”歹徒說:“廢話,名偵探柯南都說了,真相隻有一個,實話也隻有一種。”日天法師拍著雙掌哈哈大笑,說:“孺子可教。”這個時候歹徒突然從地上爬起來,就在他爬起來的一瞬間也把槍撿了起來,這一次他沒有在猶豫,瞄準圜丘法師的腦袋一連開了五槍,五顆子彈都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去,隻見他仍舊端坐在那裏神情自若,歹徒哭了,他一邊擦淚一邊說:“妖僧,算你狠。”

說完轉身要走,隻聽圜丘法師在他身後發出一聲斷喝,這一聲斷喝猶如驚雷,嚇得歹徒雙腿發抖,根本挪不了步。圜丘法師說:“皈依我佛吧!這是最好的選擇。”歹徒說:“你休想,像你這樣的禿驢根本不知道老子現在的生活有多麼快樂。”圜丘法師說:“你都有些什麼樣的快樂呢?”歹徒大聲說:“老子每次殺了人,搶了錢,就去織女店快活,那小妮子的臉蛋兒長的實在是好看,胸部可軟了。”在場的居士都羞紅了臉,圜丘法師依舊鎮定自若,說:“還有呢?”

歹徒說:“你不要以為老子隻跟織女發生過關係,老子還跟良家女子發生關係,什麼已婚婦女啦,女中學生啦,我都玩兒過。”圜丘法師說:“還有呢?”歹徒說:“我還經常去賭坊打牌,每次出手都輸個千兒八百的,那真叫個痛快。”圜丘法師笑著說:“把錢送給別人這叫痛快?”歹徒沒有接他的話茬兒,說:“我還喜歡打台球,我跟穿著低胸衣的女人打台球,酷吧!”圜丘法師說:“你到底是打台球呢?還是在看胸展呢?”歹徒說:“我的快樂不止於此,我還吸食毒品,各種罕見的毒品我都吸過。”圜丘法師說:“一個人的福氣是有限的,一旦耗盡,他就會落入萬丈深淵。我勸你趕緊去醫院查一查吧!如果我猜的沒錯,你已經是一位癌症晚期的病人了。”

歹徒真是氣不打一出來,說:“你居然這樣咒我,老子跟你拚了。”圜丘法師冷冷的說:“你能享福,福是你自己造的。你在遭難,難也是你自己造的。如果你自信一輩子行善,你又怎麼會害怕別人的詛咒呢?這世上凡是大賢大德之人都不害怕別人的詛咒。你不從反省自己的問題,到時候連自己為什麼死都不知道。”歹徒已經被氣得七竅生煙,圜丘法師說:“胃疼。”歹徒抱著肚子嘴裏不住的喊疼,圜丘法師說:“肝兒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