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主教端坐在那裏,右手端著一杯茶,左手在翻閱放在茶幾上的一本《聖經》,這是一本拉丁文版的《聖經》,就在這一瞬間,她對湯姆主教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她朝著對方深深的鞠躬,說:“給主教大人請安。”湯姆主教並不知道她已經進來了,聽見她的問好反而被嚇了一跳,手裏的茶杯一下子落在了《聖經》,無需多言,茶水很快就把書給浸濕了。大川康子自然被嚇的不輕,她一下子撲到茶幾跟前,一邊道歉一邊幫忙甩掉書上麵的水。就在這個時候,大川康子距離湯姆主教的距離非常近,她一向正經,沒有正眼敲過男士,這一下子自然麵紅耳赤,羞的不知道該怎麼好了。如果是平時,畢竟在神學院學習多年,對女士具有一定的抵禦能力。
可冷不丁的突然來這麼一下子,他有一種遭到偷襲的感覺,他目不轉睛的望著大川康子,大川康子礙於禮儀,也不好一甩袖子就走。湯姆主教幾乎是在哀求她,說:“請你留下來跟我一起讀《聖經》好嗎?”從來都是絕對服從上司的大川康子自然也不會拒絕,她紅著臉說:“可我不懂拉丁文。”湯姆主教心裏像貓爪子在撓一樣,說:“我翻譯給你聽。”她說:“好,你現在就翻譯吧!”湯姆主教說:“你離我那麼遠,怎麼能聽得見我說話呢?”她隻好湊過去,湯姆主教一把將她拉入懷裏,她頓時覺得自己好像坐在了火坑裏一樣,想要掙脫出來,這個時候說什麼也晚了。湯姆主教的身體真是太好了,把大川康子牢牢的鎖定在那裏,大川康子感覺自己從肉體到靈魂都被一把大火吞噬了。
等火勢過去之後,兩個人有氣無力的躺在地上,牆壁上黑色的十字架頗有幾番嘲諷意味的在望著他們。大川康子突然哭了起來,說:“我是個修女,這下我的前途完全毀了。”湯姆主教抓住她的手說:“這也不能全怪我,男士在獨處的時候最不是人,可你偏偏跳入火坑,你這不是自投羅網嗎?”大川康子哭的更厲害了。湯姆主教說:“別哭了,我會負責的。”大川康子說:“你會怎麼負責?”湯姆主教說:“我會給你一筆錢。”大川康子說:“你就是給我一筆錢,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樣去生活,我除了做修女什麼也不會。”湯姆主教笑著說:“沒有人說你不能做修女啊!”大川康子說:“萬一生孩子怎麼辦?”
湯姆主教說:“我做過節育手續,你不用擔心。”大川康子眼睛哭成了桃子,說:“你騙人,我們兩個什麼都發生了,你還說自己是個太監。”聽她這麼說,湯姆主教不由得笑了起來,說:“你真是傻的可以,誰給你說我是個太監了。”大川康子嗚嗚的哭著,湯姆主教撫著她的背說:“寶貝兒,不要哭了。”大川康子說:“我怎辦啊!”湯姆主教說:“你有什麼可鬧的,我都說了願意給你一筆錢了,你也不會懷孕,這事也沒人知道,怎麼就過不去了呢?”
大川康子說:“一直以來我都是個稱職的好修女,本來我還謀劃著要接掌修道院的院長之位呢,現在我什麼指望都沒了。”湯姆主教說:“這有什麼,我讓你做院長就是了。”大川康子說:“你騙人。”湯姆主教說:“我是說真的,並不是騙你。”大川康子說:“那你現在就起草委任狀。”湯姆主教說:“這件事總好謀劃一下,不能我一張紙就把事情給辦了啊!”大川康子一聽這話就急了,說:“還說不是騙人?”
湯姆主教說:“這個井上純美我早就開始討厭她了,如果不是教宗袒護她,我早就開除了她的教籍。”聽見他這麼說,大川康子頓時來了精神,說:“教宗為什麼要這麼袒護她呢?”湯姆主教說:“這件事說來話長,簡而言之就是因為她長得漂亮。其實這個人除了長得漂亮也沒有什麼別的長處了。”大川康子翻著白眼說:“她漂亮嗎?我怎麼就覺得她長的一般呢?”湯姆主教說:“其實我也覺得她長的一般,主要是教宗喜歡她。”
大川康子說:“教宗也太不開眼了。”湯姆主教說:“井上純美這個人真是爛泥扶不上牆,你說她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歌舞伎町一個爛織女嗎?”大川康子聽見他這麼說話,且喜且憂,說:“教宗要是一心袒護她,你也奈何不了她。”湯姆主教說:“誰說的,教宗已經很不喜歡她了,隻要我再添一把火,他就會同意我開除這個女人的教籍。”大川康子一下子感覺自己的世界無限光明,笑著說:“如果能這樣可就太好了。”湯姆主教笑著說:“一定會是這樣。”
井上純美總是心神不寧,她隱約感覺到又不利於自己的事在發生,但她又不能到底是什麼事。小野綠光、豐臣淺白、島村桃花最近總也不來看她了,她沒有想到自己失勢這麼快,她想了想決定去距離修道院不遠的清真寺去尋求幫助。當她走到半道上的時候,忽然停住了腳步。現在還沒有被開除教籍,要是去清真寺的事被人知道,一定要倒黴。她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心想還是等著懸在腦袋上的寶劍掉下來吧!假如被痛痛快快的刺死了,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要是活下來,就去投靠清真寺。她並不知道,安拉有更嚴厲的教規,動不動就要斷手斷腳,人家要是知道她在歌舞伎町的過往,就算收留了她,也隻能做苦力。她對自己的前途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絕望中的人就會尋死,那種非常慘烈的死法一定不是她的選擇,她是個膽怯的人。生死其實隻有一牆之隔,隻需向前一步就是萬丈深淵。她希望能有一種非常安靜的、毫無痛苦的死法。據說希臘允許人們選擇注射藥物結束生命。在日本這是不被允許的,日子一天天過去,她的心情越來越差,修道院的餐廳甚至拒絕為她提供食物,她終於明白,這是人家要逼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