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女心酸,默默的收了劍。
“你以為我處心積慮的針對他,自己就不難過嗎?”江璞玉暗暗歎了口氣,如果不是他一時心軟,那一劍又怎會刺偏?他納蘭滄海即使再厲害,被他設計埋伏到天衣無縫,逼到山窮水盡時,必然躲不過他那一劍。“我若想殺他,有太多的機會。可是即使我不殺他,我也做不到什麼都不做。我恨他,這一仗是免不了的。如果他與我非親非故,我真的六親不認的話,這次,他必定魂歸天涯。”
茜女懂他的意思,他雖然並沒有下定決定殺納蘭滄海,可是與滄海的新仇舊恨,他不能一筆勾銷,他得解恨,解氣,泄憤。他對滄海的感情也是矛盾的,他時時想殺他,可真到跟前又下不去手,到底還是念著骨肉親。
這幾句話,是江璞玉所說的最有人情的話,聽得茜女心潮暗湧。他終於肯承認,他也對滄海不忍了。這讓她感覺到,他還未到不可救藥的地步。也讓她大大的安心。他們兄弟二人,隻要都對對方不忍,他們就不會到不共戴天的地步。這樣,她退出的時候,也許才會放心。
“原來,你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雖然略帶諷刺,卻也說的十分的欣慰。
江璞玉卻不領情,“難道在你心裏,本相就是個沒有人性的人嗎。”
茜女不想跟他爭吵,瞪了他一眼,轉過身去,“皇上他傷的很重,卻瞞著所有人。如果他讓人追查,你刺殺皇上的背後人就會公布於眾,到時候,你就是朝廷的罪人。可是他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麼,你嘴上說的再強硬,也改變不了事實。我不信你無動於衷。璞玉,你也好好想想吧,這次你重傷他,我也不追究了,隻求你能回頭是岸。”
江璞玉難得的沒有諷刺她說風涼話,隻是默默的看著她的背後,不說話。
茜女緩緩回頭,“如果再有一次,再有一次你傷他,我不會再原諒你。”
江璞玉猛的抬頭,目光瞬間犀利。然後,是苦澀又絕望的勾起嘴角,“知不知道你用他來威脅我的時候,我是什麼滋味。”
“生不如死嗎?”茜女不屑的笑了下,十分的諷刺。“江璞玉,你夠了。”
“茜女……”江璞玉已經對她無力。他現在跟她說什麼,都不會再惹她喜歡了。他曾經對她的恐嚇,早就失靈了。她強大了,不再怕他。那麼,他還能用什麼,來留住她呢。
晚了,一切都晚了。
“我想見見念兒。”茜女見他沮喪的樣子,提出這樣的要求。
江璞玉有些懵懵的看著她,然後,受蠱惑一樣的點點頭。“她在奶娘那裏,我去將她抱來。”
茜女緊張的握緊手指,睜大眼睛看著他,“她……會驚醒她嗎?”
江璞玉輕歎了口氣,“醒了最好,她就可以見到她娘親了。”
茜女心口重重一痛,說不出的緊張不安。“她……她知道嗎?”
“我告訴她了,雖然她不是很懂,但是,我以後會每天都告訴她,你才是她的母親。”江璞玉難得這麼平靜的跟她聊起女兒。他們共同的女兒,也隻有這個愛情的結晶,能讓他們心平氣和,讓他們心連在一起。
茜女低下頭,暗自垂淚。
她很愧疚,雖然離開女兒非她所願。可是她不得不承認,因為與女兒從來就分離,她並沒有其他母親的那種牽腸掛肚之感,她還不知道怎麼當一個好娘親,不知道該負什麼樣的責任,該費什麼心思。這點,她是感謝江璞玉的,在她的女兒沒有母愛的時間裏,他一定給了孩子更多的父愛。
江璞玉見她沉靜不語,就邁了步子出了書房,大步朝外走去。
茜女在書房裏轉了一圈,坐在了椅子上,陷入深思。
她沒有正式的見過女兒,在皇宮裏,見過的那幾麵都是匆匆忙忙,還得偽裝,她從來沒有以一個母親的身份見過念兒。她不知道,呆會兒看到孩子,她該怎麼說怎麼做,她好緊張……
孩子的變化大,也不知道現在的念兒是什麼樣子,又期待,又開心,又害怕,又……
坐不定,又起身,在書房內踱步。
江璞玉對念兒也很疼愛,她突然有些擔心,她能否如願的將念兒帶走,她和江璞玉之間,會不會也會暴發奪女之戰呢?想著,她皺起眉頭。她不想讓念兒跟在一個沒有母親的世界裏長大,可是,她自己,又能否放棄女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