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青詞咬著唇跑了出去。
到秦府去嗎?這個家原本就是九王爺賜予的,現在回去豈不是被他們恥笑?
左青詞站在街頭茫然四顧,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一時之間,隻覺得天大地大,卻沒有一隅自己可以容身的地方……
她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不停地走著,炙熱的太陽照得她腦袋發懵,嘴唇發烈,她依舊茫然無措走著……
忽然,遠處疾馳而來一匹烈馬嘶鳴,塵土飛揚,那匹高頭大馬下一瞬間便到了她麵前。神采飛揚的馬背上,一位劍眉星目的男子坐在馬鞍上,如天神般巋然不動。
他斂著眉,心疼地望著她。
他的身後列著十三匹棗紅色烈馬,馬上十三位清一色騎士。
“上馬。”他朝她伸出手。
但是她連頭都不抬,不理不睬,繼續走自己的路。
晉王見她如此悲蒼的模樣,眼睛微酸,心底盈滿柔軟的憐惜,他一夾馬背,騎到她身邊的時候順手一抄便將她撈到懷中。
“不要為難自己。”晉王見她緊閉雙目,咬緊牙關,慘白著臉,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
自九王爺出現後,左青詞的精神一直崩得緊緊,脊背挺著直直,似乎隻要一鬆懈,整個人就會崩潰。但是晉王這樣輕輕的一句安慰,卻讓她所有的堅持轟然倒塌……
左青詞忽然緊緊地抱著他,緊得似乎一鬆手就會溺水身亡。
晉王感覺到了她的無助,鬆開韁繩任由馬匹奔騰,雙手亦是緊緊抱住她,無聲地安慰……雖然喝多了酒,但是今日淩晨的事他卻還依稀記得,醒來後卻聽暗衛來報說她被九王府趕了出來,他一聽不顧父皇召見,牽了馬便飛奔出來找她。
她沒有回秦府,這項認知讓他的心揪的緊緊,一抹再也見不到她的恐懼自腳底升起。顧不得秦國公的喝斥秦夫人的驚呼,顧不上解釋許多,帶著十三騎飛身上馬,東南西北街市來回搜尋了好幾趟,終於碰到了她。
找到她的那一刻,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但是看到她慘白著臉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心又緊緊揪起。
左青詞終於意識到,廣袤大地、芸芸眾生中,自己也並不是孤身一人、漂泊無依。
“你為什麼還來找我呢,我以前那麼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傷害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沒用顧全你,為什麼這個時候是你來找我?為什麼是你來找我?”左青詞扯著他的衣袖,指節泛白,青筋突起,“為什麼是你?我這麼壞,隱瞞了一切,為什麼還來找我。”
“你不壞,一點也不壞。”晉王硬邦邦地哄著。行軍打戰他經驗豐富,但是正兒八經地哄女人卻是第一次,經驗全無。
頗具靈性的追日似乎感受到了背上兩個人有話要說,便停住了腳步,左青詞順勢爬了下來,晉王爬她跌倒,抱著她飛身下馬。
“我怎麼不壞?我壞透了。”左青詞抹著眼淚朝晉王吼道:“我欺騙了大家,我隱瞞了一切,不怪九王爺要抓我,不怪玄楓不要我,本來就是我自己壞透了。”
“他們不要,我要。”晉王堅定地承諾。
“你要?如果你知道了我是誰還會要我嗎?我告訴你,你別追著我跑了,也別讓我在你腦袋裏跑了,我全告訴你好了。”一直憋著左青詞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我是左憂啊,那個四品省道侯溫的妻子,我炸死從他身邊逃了出來,我以為從此以後自己就可以瀟灑地活著。九王爺救了我,但是我卻騙了他的恩情,還騙了玄楓的感情……我這麼壞,不怪別人,真的不怪別人,如果我早說出來,事情是不是就不會這樣呢?”
“侯溫如果對你好,你又豈會逃出來?既然他們不原諒,早說晚說又有什麼區別?”晉王心疼地擦著她滾滾而落的淚水。
“可是我不是左憂啊,我真的不是左憂,我知道我現在說出來沒有一個人會信,但是我真的不是左憂……為什麼我要承擔她的一切……”左青詞發泄完了,蹲下身子將自己緊緊抱住,嗚咽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