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巫村重生(1 / 2)

陳暖心醒來時,周身煙霧繚繞,像降下一張厚重寬大的簾,遮擋住視線,耳邊有人嚶嚶念咒,凝神細聽,卻聽不明了,有節奏的鐺鐺搖鈴之聲伴隨著咒語,聲聲尖利,刺疼耳膜。

詭異的氛圍使她強迫自己視清身處何處,艱難地想睜大雙眼,眼皮卻重如千斤,猛然強睜時看到一張放大的恐怖臉盤,血染在一臉褶皺的皮膚上,黃色的眼白讓眼睛顯得汙濁不堪。陳暖心猛然一嚇,大口吸氣卻哽在喉中,不上不下,使她因窒息抬起身子,重重落下伴隨著急促的喘吸,又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陽光通過木窗欄傾灑在屋裏,光影反射使光束七彩斑駁,欲抬手卻覺得床邊的手臂隱隱發麻,轉頭便見到一顆毛絨絨的腦袋頂著雙平鬢俯在床邊,也許是感到有了微許的動作,腦袋抬起,一雙杏眼飽含盈盈秋水,圓圓的鼻頭讓女孩的臉更顯嬌憨可愛,甚是明媚。

“小姐,你醒了!”女孩激動得嘴唇微微顫動,雙手握住成暖心的手,眼裏泛光。

小姐?陳暖心赫然,看向女孩時,她已經起身往門外走去,隻見她穿明黃長裙至腳踝,粉紅齊胸裹胸上繡彩蝶紛飛嬉戲花間,腰間一根嫩綠的綢緞腰帶束身隨身體輕盈擺動,顯得腰身纖瘦,盈盈一握,身段婀娜。

“這是個奇怪的夢!”陳暖心閉上眼,希望自己再次入睡,醒來時能回到熟悉的世界,這樣連環的奇異夢中夢,讓她如鯁在喉,恐懼卻無以名狀。

之前往事,如電影放映,一幕幕浮現腦海中,她記起她的得知自己淋巴癌時的震赫,萬念俱灰,16歲的美好花季瞬間就要嘎然而止;記起放療多次以後,射線灼傷了她的臉,一塊塊褐紅色的疤塊觸目驚心,以至於她收起鏡子,用無視當作不知;記起父母因無法支付高昂的後續治療費用,母親在她床邊無聲的落淚,父親無奈的歎息;記起她勸慰父母,放棄治療後回到那個出生的小山村,因疼痛到極致,全身弓屈,汗水打濕衣服和被褥,卻倔強的咬著被角不讓父母聽見而感傷。

她最後的記憶停留在了神婆的屋子裏,因無以複加的疼痛越來越頻繁,她身體已經到了極限,隻記得那天父母把她抬到神婆的家裏,她因疼痛大聲呐喊,隻想痛快結束生命。神婆焚香,在她身邊布滿蠟燭和裝水的瓷碗,邊念咒語邊變換步法圍繞著她一圈圈走動。

陳暖心看著她,意識模糊,環顧四周,父親跪在門口老淚縱橫,懷中是哭暈的母親,暖心知道,他們已竭盡所能,自己的病讓本就一貧如洗的家更是雪上加霜。她移開視線,眼淚滑下,身心俱痛。

神婆念咒不停,隱約聽到,“忘卻今生苦,往世登極樂!”

“極樂?”暖心自嘲,真是大限將至的最後安慰。她聚精會神的聽著咒語,疼痛稍減,慢慢的意識神遊,昏了過去。

“小姐,小姐,剛剛明明醒了。”熟悉的聲音急切的呼喊,又像在和第三人說話,她從回憶中拉回思緒,閉眼聽著周遭的聲音。

“讓我看看。”另一道聲音響起,聲色蒼老,有些氣弱,是一位女性老者,聲閉,陳暖心感到一隻手俯上自己的手腕,探悉著脈搏,皮膚粗燥有厚繭。

“她沒事了,丫頭,你既然已經醒來又何必再裝睡?”聲音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