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長的官道上,兩匹棗紅色的駿馬正並駕齊驅地拖拽著後麵的車廂不斷前行著,坐在車夫位置之上的卻是一名緊身黑衣的女子。
不似尋常女子的嬌弱,隻見她手起鞭落,動作異常靈敏的操作著手中的韁繩和馬鞭,車簾之後則是閉眼小憩的一男一女。
驀地,本來倚在窗欄旁邊的少女打了個嗬欠,懶懶地道,“惟墨公子不是號稱夠風度識情趣麼?路途漫漫,不如我們來聊聊?”
聞聲,靠坐在車壁前的青衫男子睜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方才悠悠道,“言某才疏學淺,怕是滿足不了巫夢姑娘的這個念頭。”
似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少女偏過頭捂著小腹處悶哼了幾聲,搖頭道,“若是翰林院的新秀都隻能說是才疏學淺,我怕這世間就再無學識淵博之人了。”
然而,青衫男子卻也不遂她的意,隻淡淡道了聲姑娘謬讚了,便恢複先前紋絲不動的模樣。
往日裏總愛一身搖曳輕紗的巫夢,今天倒是一改平素的風格,褪去了少女般稚嫩的桃粉色,換上了一襲墨綠的長袍,袍角處依稀可見有著些奇異的花紋,穿在她的身上,卻又給人以說不出的合適感。
白皙嫩滑的指尖絞了絞衣擺之處的暗紋,倒也沒在意他冷淡的態度,巫夢轉過頭笑吟吟地嗔怪道,“唉,說起來還真是令人寒心。惟墨公子隻有在利用人家的時候,才會好言好語一些呢!”
聽的她這般挑起話題,言惟墨心知今天這小憩定是又泡湯了,隻得挑了挑眉接話道,“巫夢姑娘不也是如此?相互合作的關係,還談不上寒心二字罷?”
隻可惜他麵對的是從不按常理出牌的巫夢,隻見墨綠長袍的少女竟是撤回了倚在窗欄邊得纖臂,湊上前吐氣如蘭地道,“若是惟墨公子同意,我們也可以換另一種關係,譬如說回去做我的壓寨相公如何?”
少女麵上的神色魅惑而淒美,貼近的嬌軀上更是傳來一股似有若無的異香,許是換了尋常男子,定會把持不住地將她擁入懷中疼愛,然而見過了這世間最獨特的綺麗之後的言大公子又怎會動心。
當即猶如老僧坐定一般,眼皮都不帶翻一下地涼涼道,“巫夢姑娘還請坐好,省的路途顛簸,摔壞了你的玉體可就不妙,莫要忘了言某的取向……”
這不提還好,一提起取向二字,墨綠長袍的少女便不可自抑的聯想到那一夜青姮口中幽幽一句此物名為菊牌後庭專用清涼膏,頓時嬌軀一震,臉色唰地一下連番變幻,當真是好不精彩。
在座的兩人誰不是精明的主,言惟墨暗掃了眼少女的麵色,便已是知曉她在想些什麼,於是心情大好地開口詢問道,“巫夢姑娘可是身體不適?”
相處的數日間,言惟墨幾時曾這般關切過自己,巫夢自是不傻,本想順勢倚了過去,調戲下美男也是有趣,再一想到他的取向方麵,頓覺失了胃口,端坐回原地抖了抖衣擺道,“公子多慮了,巫夢的身體好的很。”
見狀,言大公子倒也樂得她來擾亂自己的休息,隻可惜他低估了女人的執著,正打算閉眼之際,耳邊又再度捕捉到不得不令他打起精神的問題。
這廂的巫夢也是鐵了心不讓他好過,唇角噙笑,音量不大不小地道了句,“公子將那人留下,就不怕夜長夢多?”
骨節分明的長指沿著車壁敲了敲,青衫男子抬眼,似笑非笑地反問道,“我自會安排,巫夢姑娘不覺得自己操心的太多了?”
果然是一觸及某人的逆鱗就毫不客氣了呢……嬌俏的少女歪了歪頭,神情故作無辜狀地撅了撅嘴道,“我也隻是擔心惟墨公子分/身乏術嘛,怎麼每次都對人家這麼凶……”
言惟墨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隨即才回道,“就不勞駕巫夢姑娘的費心了,言某自會處理好這些事情。”
俗話說的好,我玩不過你,我就膈應死你!
無論是口頭還是身體,都沒有占到便宜的巫夢很是怨念的將這一原則貫徹到了底,隻見她揚了揚墨綠色的暗紋水袖,作出一副西子捧心的姿勢,兩眼淚汪汪地道,“為什麼?為什麼你總要拒絕我的好意?為什麼你的眼裏總是隻有他?為什麼你就不能接受我,哪怕是做小也好呀!”
這一連串無比銷魂的為什麼問句,饒是我們的言大公子久經戰場,此刻也不得不承認他被雷的不輕,嘴角抽了抽道,“姑娘說笑了,你我相識不過數日,怎麼說的上接受與否。再者,我家的小貓兒若是知道我讓你做小,還不得伸出爪子翻了天去。”
說罷,他便由不得聯想到日後的美好生活,買上幾畝良田,蓋個小屋,每日賴到午後才從床上清醒……
(喂喂,言大公子請注意下你那清貴公子的形象好咩,光天化日之下亂想些什麼呢! ̄口 ̄||)
聰明反被聰明誤,巫夢看著青衫男子已是陷入了某種怡然自得的幻想中,很是不爽地撇了撇嘴道,“惟墨公子想來還是太過自信了,日後那人若是不肯要你,奴家的大門可是仍舊為你敞開的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