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6章(1 / 3)

“臣妾給太後請安了。”我朝著太後盈盈一拜,卻不是跪禮,隻輕輕俯身罷了。而且,也無需太後說要起身,才可起身。這樣一來,倒是讓太後沒辦法再耍以前的那些小把戲。

“坐。”太後正眼也不拿我瞧一眼,隻輕聲的說了一個字,便又專心致誌的欣賞自己麵前那盆蘭草。如今正屬隆冬,這盆蘭草卻是開得正旺,想來是溫室培育出來的,不過饒是如此,也很是珍貴了。

我施施然坐在椅子上,也樂得她不和我搭腔。在這坐夠了時辰之後,我也就可以告辭了,下一次來請安,卻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反正,我覺得這請安,隻不過是走個過程罷了,最好太後什麼也別和我說最好。

不多時,徐家那兩個丫頭過來了,見我在,微微的詫異了一番。對於徐家兩個丫頭,太後自然又熱情了許多,隻是大概兩人並不太討她的歡心,所以也沒見她當初對徐玉琉那般的疼愛。

不過,說起徐玉琉——她如今怎麼樣了?當初商君博貶她做了宮人,又讓吳京安排她的去處。太後自然也沒辦法幫她一把——而且,徐玉琉已經沒了半分指望,想來太後也不會太過費心罷?

“玉敏,你怎麼臉色不太好?”太後的目光終於從蘭花上移開,掃視我們幾眼之後,將目光停留在一直低頭不語的徐玉敏身上,忽然開口問了一句。聽語氣,還是有些關切的,想來畢竟就剩下這麼兩個指望了,況且,也畢竟是自己的侄女。

被太後這麼一問,我這才注意到徐玉敏的臉色有些難看。看那眼圈烏黑的樣子,竟然像是幾天沒睡覺了一般。不僅僅如此,她的麵色也是蒼白的,比起以前來。更是消瘦不少。難不成是病了?

“近幾天,一直在做噩夢,所以沒怎麼睡好。”徐玉敏輕聲的答了,看上去頗為乖巧可人。說這話的時候,我清晰的看見她麵上困頓的神色,顯然是沒有說謊,確實是沒有睡好的。

太後聞言,輕輕皺眉:“怎麼回事?這樣可不行,你還是要趕緊的去找太醫瞧瞧才是。你看人都憔悴了,若是皇上看見,豈不是讓他嫌棄麼?”一麵說著,一麵竟然是有意無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忽然想起來——今個是素麵朝天的,因為想著一會要去暖閣看看,所以就沒上妝容,此時此刻,隻怕看起來是又蒼老又憔悴罷?怪不得,她要看我呢,隻怕是在譏諷我年老色衰罷?

微微一笑,我開口道:“太後所言極是,這女人啊,最怕的就是年老色衰。特別是宮裏的女人,隻怕失去容貌之後再失寵,最終在這宮裏孤獨終老一輩子。所以,妹妹趕緊的去找太醫瞧瞧才是。”

太後聽見我這話,頓時麵色就變了,有些鐵青的味道。不過饒是她氣得咬牙切齒,卻也無話可以反駁,憋了半晌,才開口對我做出一副勸誡樣子溫和道:“皇後,你也該好好的調理身子了。如今生了孩子,瘦了一大圈,竟是不比從前了。”

麵對她的這般譏諷,我也不讓步,當下微微頷首,做一副領情狀:“多謝太後的告誡,隻是我這身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皇上不知送了多少天才地寶來,可吃了就是不見效。而且最近我老是夢見死去的柳賢妃,所以精神也不太好。是比不上從前了。”

“皇後娘娘也夢見了柳賢妃?”不等太後在說話,徐玉敏就突然插話進來,有驚又怕的看著我,嚴重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麼。

我輕輕頷首,卻是緊緊的看著徐玉敏,反問道:“難不成,妹妹也夢見了?妹妹夢見柳賢妃到底是個什麼情形?我每每夢見柳賢妃,她都是一臉的鮮血,不住的對我說,她死得好慘。真不知道到底是為何……”

“什麼?”徐玉敏驚呼一聲,雙目瞪得滾圓,整個人都驚恐莫名,幾乎貼在了椅子上。我想若不是他背後還有個椅子靠著,隻怕當場就跌坐在地上了。看樣子,是嚇得不輕。

我低下頭,滿意扯出一抹不容易被人看見的笑容來。果然,我猜得沒錯呢……其實,我根本就沒夢見過柳蓮,更談不上她一直喊什麼死得好慘。這些,不過都是我胡謅的罷了。本來,我也隻是想試探試探罷了,誰知道,竟然真的讓我試探出來了。

該說徐玉敏實在是被嚇到了,還是她太年輕,不懂得什麼叫做隱藏呢?

再看太後,麵色已經越發的難看起來。她看著徐玉敏,似乎想開口阻止,可當著我的麵,卻是什麼也不好說。當下她隻朝徐玉敏使著眼色,希望能讓徐玉敏別再繼續和我說下去了。可是徐玉敏哪裏看得見?

此時此刻,徐玉敏聽見我說了這話之後,麵色已經越發的蒼白起來,顯然是害怕極了,她不住的低聲喃喃著什麼,可無奈聲音著實模糊,我沒聽清楚。

許是為了轉移注意力,太後看著我緩緩開口道;“皇後竟然會夢見這個?難不成,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柳賢妃的事情麼?所以如今她死了,皇後心懷內疚,這才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我“嗬嗬”一笑,看了一眼徐玉敏,然後道:“太後所言差也,若是這個原因,那麼豈不是玉敏妹妹也是做了什麼對不住的柳賢妃的事情?”一麵說著,我一麵密切的注意著徐玉敏的表情。

果然,徐玉敏在聽見我的話之後,麵上的表情狠狠的變了一下,心虛的看了我一眼,見我正在看她,麵色越發的古怪起來,帶著一股子被抓個現行的心虛。

我越發肯定——徐玉敏肯定做過什麼事情,和柳蓮的死有關係。看來,果真是和太後一黨有關係麼?可是,為什麼要對柳蓮不利呢?柳蓮不是和雲淡輕走得很近麼?我以為,她已經是太後黨的人了……現在看來,似乎很微妙啊?

“罷了,不說這個事情了。柳賢妃是自殺身亡,也怨不得其他的人,咱們再討論此事,反而倒是對死者的不敬了。”太後見事態發展並沒有朝著她所期望的那般發展,所以當下很是明智的止住了話頭,不讓我再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