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劉姑姑開的門,似乎孔太妃就隻信任劉姑姑了,不論何時何地劉姑姑總是跟在她身邊。至少,除了粗使的宮人之外,我在孔太妃這裏幾乎沒看見過一個伺候她的宮人。
按照以往的規矩,玄墨他們仍然隻能夠留在外頭。似乎,孔太妃從來就不喜歡別人進她的屋子。不管是誰來,都是不許帶宮人進去的。就連商君博也是一樣的,吳京都不能帶進去。
“劉姑姑,你認識青芙嗎?柳青芙。”當進去之後,我壓低了聲音朝著劉姑姑問了一句。聲音很低,我確定裏間的孔太妃是聽不見的。
劉姑姑聞言身子一震,麵色變得詫異起來。不可置信的看著我,似乎聽見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不過始終,她都沒有回答過我的問題。
我感覺很奇怪,若是從劉姑姑的反應來看,想來她是應該認識的。可是為何她卻又是如何會如此的震驚?想了想,我又問了句:“若是姑姑認識,請點頭告知。”時間不多,容不得我和劉姑姑一直在這裏說話,裏麵孔太妃見我們如此久不進去,肯定會心生疑慮的。而這件事情……我確實不想讓孔太妃知道。
劉姑姑大概也是知道這一點的,在我又問之後,便是輕輕的點了點頭。我渾身一震,心瞬間沉到了穀底——竟然真的認識……柳青芙,是上官伯母的名字。今日我特地這樣問,就是想知道當年上官伯母是不是真的如同孔太妃說的那樣,當年是她的貼身宮女,後來抱著孩子逃出宮去。
沒想到,竟然是真的。那麼庭雪應當是孔太妃的孩子無疑了。因為爹爹告訴我,當年上官伯母是在上官伯父一次打了勝仗之後班師回朝突然帶回來的。而當時上官伯母的手裏已經抱了孩子。上官伯父的解釋是,是在路上偶遇,然後成了親,不久懷了孩子。
可是軍營裏如何能夠偶遇?將軍成親,也不可能一點風聲也沒有!而那****讓爹爹幫我打探之後,爹爹算了時間,庭雪的年紀,確實和當時孔太妃那個“夭折”的孩子一樣大。
雖然沒有和上官伯母親口確認過,可是如今從種種跡象看來——孔太妃果真沒有撒謊,庭雪……是她孩子的幾率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我心忍不住“砰砰”亂跳起來,強忍下那股心裏的震驚和慌張,我誠懇的看向劉姑姑,開口要求到:“劉姑姑,請別將此事告訴太妃,好麼?”此事,其實讓孔太妃知道了,我也沒什麼特別的損失,隻是不想讓她知道罷了。
劉姑姑點點頭,然後推了推我,示意我趕緊進去。不知道怎麼的,我感覺她似乎比我還慌張。直到見了孔太妃,我才終於想明白為什麼會這樣——我和孔太妃那日說話的時候,孔太妃刻意的將劉姑姑支開了。所以劉姑姑應該是不知道此事的!
可見,到底孔太妃瞞得有多好?連她身邊的人,她都如此的防範著!不過,也幸好是這樣,否則我與劉姑姑此番行為,不正是讓她笑話了麼?百密必有一疏,說的正是這個道理。劉姑姑是她身邊的老人了,自然是知道當年事情的。
“臣妾給太妃請安。”我將所有的情緒掩飾起來,恭謹的朝著孔太妃拜了一拜。
“哦,原來是惜之呀。”孔太妃明知故問道,然後示意我做到她對麵那個凳子上去:“坐罷。今個怎麼有空來看家這個老婆子?還是後宮裏出了什麼岔子?”
我搖搖頭,微微的扯出一抹笑容來:“不是,隻是臣妾有事情想要請教一下太妃。”
孔太妃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不過很快的消散,然後開口笑道:“什麼事情?可是遇見什麼難題了?還是……因為別的事情?”語氣裏全是試探的味道。而且,不等我回答,她便是又扭頭對著劉姑姑道:“哀家想吃點糯米糕,你去禦膳房看看,讓人做點送來罷。”
又支開了劉姑姑!我眉頭一跳,心中越發的疑惑起來——為何既然是如此相信的人,偏生又要瞞著她這些事情呢?難道不覺得麻煩麼?
直到劉姑姑走了,孔太妃這有才轉過頭來看著我道:“說罷,到底什麼事情?”麵色已經不若方才那般的好了。冷冷的,帶著一股子厭惡的味道。
我不以為意,假裝沒看見一般的開口問道:“臣妾此次前來,隻是想問太妃您一句話,是不是已經決定報複臣妾,慢慢的折磨臣妾至死?”
孔太妃冷笑起來,目不轉睛的看著我搖頭道:“不不不,愛家可不會弄死你。哀家隻會折磨你而已,當初哀家答應過庭雪,要保你和你孩子的姓名。愛家怎麼會欺騙庭雪?哀家一定會做到的,絕不會讓你死在哀家的前頭。”
我幾乎毛骨悚然,孔太妃這話說得太可怕了,隨著她的描述,我幾乎可以預見將來我的日子到底會是個什麼樣子。折磨,而不死。那便是生不如死,卻又欲死不能。所以,我決不能落到她的手上……縱然我虧欠庭雪,卻是不虧欠她!
“是麼?”我平靜的反問,然後問她:“那你打算如何對待商君博呢?那你如何打算對待那個給我和庭雪設計了圈套的人呢?”
“當然是全部殺了。”孔太妃的眼神裏沒有一絲緩和的餘地。很顯然,她已經早就想好了該如何做了。我不懷疑她的能力,我想她肯定能夠做得到,甚至不費什麼太大的力氣。可是——她知道究竟是誰給我和庭雪下套的麼?
我想,應當是不知道的罷?若是知道,隻怕那人早就死了。
“我有個建議。”我輕聲的開口打斷孔太妃,然後說出心中的想法:“不如我們合作,一起鏟除太後黨,找出那個給我和庭雪下套的人。”
“哀家為何要和你合作?”孔太妃冷笑起來:“難道哀家一個人就辦不成此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