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幾日悄然而過,這些天並沒有見到昊凡。我也已想好怎樣去平靜的麵對他,不管他對我做過什麼,或者又要對我做些什麼。
一切都是寂靜的,神馬都是浮雲。
離十日婚期還有五天的時候,可以看見王府裏的丫頭們和雜役們上上下下的忙乎,再一日醒來便看見張燈結彩的七王府。大紅燈籠掛滿了各個庭院,各種各樣的花姹紫嫣紅的擺滿各個顯眼的地方,可是那些忙忙碌碌的人們臉上並沒有展現出應有的喜氣洋洋。
我收拾了一下,便隨著昊凡派來的丫頭來到了偏廳海棠苑,今日宮裏的裁縫嬤嬤來給我們量尺寸做喜服。
婚書是皇上下的,那日宮裏的公公來宣旨的時候,我窩在丹闕住過的屋子裏沒有出來,我隻是聽見正院裏齊刷刷謝吾皇萬歲的聲音劃過高遠空無的天空。
成婚前本應該要入宮覲見皇上,皇後等皇親國戚,可是都被昊凡攔了下來,一句“西南戰事緊迫,一切重簡”化解了很多不必要的尷尬。
昊凡一身銀白色的華服端坐在廳裏,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的皇家之範都盡在舉手投足之間。他本就是長相極好看的男子,隻是氣質太過冷清而已。
“來了。”依舊低著頭啜飲的手中的茶,沒有抬起頭,聲音很清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嗯,王爺萬福。”相比以前我倒是真的規矩了不少,這也代表著我與他之間的生疏。
不多會兒,宮裏的幾個嬤嬤就被帶到這裏。
昊凡站了起來,很自然的伸開了手伸展身體,幾個嬤嬤拿著尺子在他身上小心翼翼的量著,旁邊的記事嬤嬤默默的記著,很嚴肅。裁縫嬤嬤給王爺量完之後,便給我欠了欠安,扶起我,在我身上開始比劃。弄得我有點癢癢的,不禁笑出聲來,在如此嚴肅濃重的氛圍下顯得格外的不和諧。我清了清嗓子,準備義正言辭之際,一個嬤嬤拿著尺子不小心戳我的腰,我又控製不住的笑出來。
一個裁縫嬤嬤說:“王爺好福氣,王妃長得可真水靈。”
昊凡不吭一聲,然後另外幾個嬤嬤也順便開口插話道:
“何止長得水靈,這福氣啊都寫在臉上了。”
“這身子骨一看就是以後要誕下小王爺的。”
我一聽這話,立即笑了場,我這個人不受誇,一誇就比較嘚瑟,嘚瑟起來就比較欠抽:
“嬤嬤真會說話,不過我愛聽。嘿嘿……”
說完之後,我立即反應過來這大廳不止我們幾個女人,還有一個悶不吭聲,不言一語的冰雕,我對上他打趣的雙眼,我的笑立即就僵在臉上了。
量完,我在椅子上坐定後。身穿綠衣的嬤嬤上前一步詢問昊凡做工事宜:
“王爺,王妃喜服上的紋飾是用什麼規製的龍天雀?”
“你覺得應該用什麼規製?嗯?”他竟然甩出一個疑問句給裁縫嬤嬤,弄得裁縫嬤嬤立即無措起來,麵露怯色的望向我。我一臉無辜加迷茫,然後就聽到綠衣嬤嬤結結巴巴道:
“按照規製……正王妃的喜服上的祥雀是百針金百針銀……側王妃的喜服上的祥雀是七十二針金七十二針銀……然後是六十四針……”
“規製是人定的,可以用也可以不用,就簡單得繡個祥雀吧。”
“這……太妃要是問起……”
不等嬤嬤說完,我便接過話,替昊凡回答她:
“你就回稟太妃說四個字,量人裁衣。”
說完,我緩緩的望向表情有些譏諷神色的昊凡,不管他要如何羞辱我,我都接受。因為我知道在他心裏,別說是六十四針金六十四針銀,就是一針一銀我都不配。
因為他心裏隻有一個延丹闕,配得上他用百針金百針銀來給她一世長安的人。
素來知曉尊卑有別,昊凡今日之作,無疑讓別人知道我隻是一個不受寵的人罷了。我心裏也知道皇上下的是正王妃的婚昭,那是丹闕的名分。
王府隱瞞的丹闕的死訊,我想我該做的,就是替身吧。
管他什麼延大小姐,延二小姐,總之我記住我是延家的小姐就行了。素雀就素雀吧,清心寡欲,淡泊明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