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輝,獸體是一隻蛇頭龜身的蛇頸龜。
之所以可以認定它是蛇頸龜,不僅因為它擁有長長的頸子,還因為它的背部為暗棕色,同時龜背甲外緣與腹甲的鱗縫為黑色、眼虹膜鮮黃色,體色變異較大、卻不算斑斕。
一般而言,長頸龜體較小,一般甲長15到25公分,奇怪的是那隻渾身暗棕色的蛇頸龜,頸部稍細僅有11公分粗、68公分長,甲殼碩大長1.32米、寬1.11米。大大個龜頭上麵有兩隻燈泡大小的眼睛,目光冰冷,如蛇似蠍,看得我心生虧欠。
不知是龐輝的目光太過清冷還是我的良心開始失控發作,我竟然覺得小時候偷番薯是一件理應天打雷劈的罪惡之事,也覺得婚後偷偷吸煙是一項直接導致自己和全社會陷於萬劫不複之地的醜陋行為。
在龐輝蹦出地麵之前,屠夫天譴者已在瞬間召回了附近大部分異寵並以匪夷所思的手段和速度消失在了我的探察範圍之內,唯獨剩下躺在那裏繼續抽搐的天豐,讓我覺得不那麼孤立無援。
仿佛是特意留時間給我好好反省、然後做好受死準備似的,龐輝高高昂起他的大龜頭、靜靜地向著我,冷視不語。
強大如我,在龐輝的注視當中竟然驚愕得忘了呼吸、忘了思考對策、忘了擦拭唇邊和下巴的嘔吐物,就那麼傻傻站著,瑟瑟呆視。
“嗡!天譴者芬狄詩請求交涉,是否同意?”
“是!”
總是注重細節的我,在這個危急時候沒有忘記用感歎號來表示我的驚訝與無助。因為感歎號隻存在於我的腦海之中,也不知芬狄詩能不能感受得到。
“主公,龐輝攻擊和防禦都很高,注意千萬不能跟他開戰!”
芬狄詩的叮囑可謂謹慎至極,然而,在這個時候卻徒添我心中無助。我果斷應道:“知道!”
不等我想好如何噓寒問暖、如何感慨花好月圓,龐輝那個龜頭巨口一張,竟然興起無形大風,吸得到處凜冽作響。
沒錯,是“吸”,不是“吹”。
仿佛所有的空氣都形成了默契、瘋狂地往龐輝那張巨口中鑽去。風力之大,連我都不得不彎腰蹲下,同時低下寒光刃以劍尖斜斜支地、用盡全力才勉強穩住身形。
我的白君衫在顫抖著,我的頭發在搖擺著,我的思緒卻開始瘋狂地咆哮:濯清甘露已經開始蠢蠢欲動啦!求求你快停下這種自取滅亡的行為吧!就算是20級的誑獸也不可能會在吞下這麼巨量濯清甘露的情況下還能活著的!我不想殺你!我還想請你幫忙救治蘇瓷!快停下啊!
“嘶啪啪啦啦!”濯清甘露被掀起來了。
是的,是被掀起來的。
濯清甘露有著常人無法想象的豐富內涵,所以有著任何物種都難以想象的粘稠度以及刺激氣味,簡單來說,就跟工業用的油漆差不多。
雖然濯清甘露原本已深深地沁入路麵水泥縫隙和空地草葉之間,但在龐輝的強力吸拉之下,還是被一點一點地撕脫起來。那感覺,就像用高效麵膜去黑頭,隱隱約約可以聽到黑頭被連根拔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