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交談,那是立場問題(1 / 2)

關於人類真實世界裏河長的職務,簡而言之就是:河裏什麼東西都歸河長管理。既然什麼東西都歸他管,那我作為一個掉入河裏的天譴者,理所當然也是歸河長管理的。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才覺得人類真實社會裏的河長與那個正在我腦海中說話的“河長”一模一樣。盡管如此,我對韓方河長的身份還是有所疑惑。

“丁江是江,又不是河,你是河長,又不是江長,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不怕別人說我狂妄自大,在話音落下的瞬間,我就已預見那個韓方河長被質問得啞口無言、隨之方寸大亂、然後從一從二如實招來。

然而,那終究是可以隨意在我腦海中說話的角色,他沒有啞、也沒有亂,甚至沒有絲毫動搖,直接就道:“好了,這些話,留到你回去之後慢慢跟自己說吧。現在,請你回答:你是否要將自己獻祭給龐輝?”

腦海中響起的話音並不縹緲,也不虛幻,卻沒有像耳朵聽到的聲音那樣可以分辨方位,仿佛有另外一個靈魂躲在自己的身體裏、終於在某個時刻以某種奇怪而不可察覺的方式在跟自己對話。

作為一個有過豐富回答經驗的人,我細心謹慎地思考著,以斬釘截鐵的語氣說:

“不,我不。”

韓方河長隱隱有些慍怒,沉聲質問:“你又沒有帶誑獸過來,又不願意獻祭自己,那你來這裏幹什麼?”

可能因為活著的時候習慣了在對話的時候跟別人開玩笑吧,我情不自禁地咧開了笑容、以客氣的口吻說:“如果我說我來這裏遊泳,你信不信?”

我的身體和腦海都安靜了。

雖然不清楚韓方河長為什麼沒有說話,雖然不確定此時無聲是否比有聲更好,但我隱隱覺得:既然韓方河長不在我的腦海中說話,如果他要采取進一步舉動,應該會打電話或者發電報給我。

為響應和諧社會的號召,我從團結友善的根本態度出發,輕聲問道:“你好,你還在嗎?”

腦海中,仍舊沒有任何回應。

這就尷尬了。原以為投江就會死掉,忽然跑出一個自稱可以代替龐輝行事的不知道什麼東西,竟被自己不經意的玩笑嚇跑了。這真的很尷尬。

仿佛是為彰顯尷尬的地位一樣,我眼前的黑暗靜止不動,我心中的惶恐悄然消退。尷尬,猶如蒼鷹高翔、猶如皓月明堂,讓我越來越覺得自己過分、越來越覺得後悔。

“噢,對了,我剛剛想起龐輝還想找你拿濯清甘露,你有沒有帶來?”

韓方河長的話,打消了我的尷尬,卻給我帶來更大的困惑:為什麼連濯清甘露他都知道呢?

隨著這個困惑的興起,我忽然想起之前辦公室領導曾經聲色俱厲地說過:立場,是最根本的政治問題,立場不對說什麼都是錯的。

領導說什麼都正確,如果有誰覺得領導不正確,那就是沒有領悟到領導用心良苦的真正意圖。深諳此道的我,自然聽清楚並想明白、牢牢記住了領導說說的每一句話,於是時刻叮囑自己:不要忘記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