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我和白綺一愣,不知道他說的什麼意思。但馬上就明白了,先前他被折磨的時候,在地上打滾,我們在床底下這個位置,他的眼睛會晃來晃去,而且一直睜著,怎麼會瞧不見?剛才我甚至已經感受到了他一直往我這邊看,隻是剛才他沒有說出來,或者是幹脆沒有時間說出來!
\t他此時露出極為痛苦的表情,看來就是在硬撐,硬撐著最後一口氣。
\t“孩子,孩子,孩子……,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們家,也……也對不起那些死去的人。咳咳……”老潘咳嗽著,幾乎喘不過氣來,他的身體抖動著,想必在扛著巨大的痛苦。
\t畢竟,即便是沒有身體內的那些所謂的毒蟲和吃下毒丸,就光是身體上這些被抓爛的皮膚那也是不可承受的疼痛感受吧?
\t我想去撫他的後背,但是後背上鮮血淋漓,現在有的已經結成血塊,又怎麼能夠摸的上去?
\t他接著說道:“我……,我是不行了。那麼多年,我完成一個任務,不可見人的任務,為了欺騙你們全家,我的手段可、可算是見不得人。這都是報應……報應!”老潘聲音裏充滿了蒼涼,身體仍然不住的哆嗦著,仿佛身體被無數隻蟲子啃咬一般,身體扭動,哆嗦著。
\t他咬牙堅持,隻是不知道他能夠堅持多久。
\t“您要說什麼就說吧。”我開始有些憐憫他了,先前從他口中說的那些個不堪和罪惡,現在都要先放一邊。
\t“孩子,孩子,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是我從小看大的,知道你的秉性,你天性不壞,隻是讓我們教壞了……,其實、其實我本不應該這麼做的。但是,咳咳,但是,我走上了一條不歸路。這都是命,這都是命。你怪我也罷,不怪我也罷。這……,這都是命。孩子,你會、你會原諒我嗎?”這段話說得斷斷續續,用了他極大的力氣,他語氣裏也充滿了懇求。
\t他先前看到我在床底下躺著,那是我生死攸關的時刻,隻要他把手指往床底下一指,我和白綺必死無疑。
\t這時候,我和白綺除了感激,還能有什麼?更何況,還有多年的溫暖和友情,多年的莊鄉鄰居,多年的往來與交情,怎麼可能說恨就能恨的起來?
\t而且他明顯就是在後悔,在向我道歉,向他多年以來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懺悔。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心裏一股情緒升騰上來,說不清那是什麼,到底是寬宥,還是怨恨,還是對於多年的情分的牽扯。總之,說不上來。
\t可是,我還是想知道,他們為啥聽從老道的命令,對我執行了長達十八年的監視。這都是為了什麼?
\t我把我的疑問說了。
\t老潘慘笑了一聲,搖搖頭,艱難說道:“孩子,你先不要問了,我的時間不多了,我的嘴裏有個東西,你幫我把它拿出來……”說完,努力張開嘴。
\t我看了看白綺,猶豫了一下,伸進他嘴巴裏去摸,老潘擺動頭顱,示意東西在左邊腮幫子位置。
\t我摸到了,並把它拿出來。那是一枚戒指,白色的戒指,上麵鑲嵌著一顆白石頭,顏色暗渾,看不出有什麼異常之處。
\t原來,他嘴裏麵藏著東西,難怪先前他在地上打滾,忍受痛苦的時候仍然半閉著嘴巴。
\t“是、是我老糊塗了,先前,不該把那個黑戒指帶在手上,但是,我又忍不住。那個東西太奇怪,隻要把戒指戴上去,我的身體就舒服了很多,被那個毒蟲折騰的痛苦,就少了很多。我是自作孽,被他們發現……發現了。但是,但是他們沒想到的是,我一共有兩枚戒指,都是在那個洞裏發現的。我……藏了一個,戴手上一個。”
\t“我也不知道……不知道這是什麼戒指,隻覺得但凡是從那個洞裏拿出來的,必然是好東西。而且……而且,它對我真的有用,隻要我把它戴上去,就覺得心裏安心,就像是喝了暖酒一樣,混混蕩蕩的,渾身舒坦。那些痛苦似乎也減少了。”
\t“我知道,戴上戒指會有被發現的危險,但是那個戒指卻對我誘惑太大了。所以,……所以,我斷定,這一定不是非凡之物。小誠,現……現在,我把戒指交給你。算是我這麼多年來給犯下的錯誤一點補償,請你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