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孩子模樣的少年更是慨然起意:“陛下雄心萬丈,誌氣堅強,來日必成萬世之主。我今生得遇陛下,自當竭智盡力,莫負一生!”心念未已,忽聽走廊上傳來“噔噔”踏聲,來得甚急。他心裏也隨著“咯噔”一下,暗思道:“終究來了。”
卻見一個玄衣漢子亦步亦趨,奔到廊下,跪伏在地。黃衣少年收起大劍,霍地睜開雙目,喝道:“何事?”玄衣漢子拱手道:“陛下,趙大人、王大人於獄中自盡了。”
黃衣少年腳下不禁踉蹌,險險跌倒,左右急忙上前扶住。黃衣少年掙開二人的手掌,手中的大劍奮力一擲,“呯”地一聲,火花四濺。他虎目蘊淚,哭道:“老師!”
小孩模樣的少年急嚷道:“陛下,眼下非是悲傷之時!”
黃衣少年心頭一動,忖道:“皇祖母駁斥新政,對朕已頗有不滿。如今二位老師在獄中被害,皇祖母定會召朕去長信宮問話。若朕答得不好,累身之禍怕也不遠!”當下收起眼淚,強聲道:“弘羊,你所言極是。”他心中悲憤,甚是不甘受製於人,不禁萌發興師的念頭。
被喚作弘羊的少年緊盯著劉徹的神色變幻,手心微微冒汗,暗思:“眼下兵符盡在太皇太後處,若陛下舉兵起事,何異於驅羊而入虎口。陛下不可作此下策!”韓嫣卻想:“二位老師死了,陛下定是難過。桑弘羊說的什麼話?”忍不住怒目斜視,瞥見青衫男子顫顫兢兢,似風中之燭火,搖曳不止。盧望在他近旁,手中緊握佩刀,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眾人各執心事,皆靜待少年皇帝的旨令。劉徹緊鎖眉頭,猛然想起一人:“噫,這一切果如那位老先生所料。他神算如此,必有非凡的計策。朕,朕得快些去尋他!”一思至此,劉徹轉向眾人道:“盧望,你快去備好車馬。”又吩咐道:“韓嫣,桑弘羊,郭舍人,你們都隨我一道去天祿閣。”眾人皆不明其意,但皇命豈可違抗,齊聲應道:“諾。”
劉徹目露精光,向玄衣漢子道:“你盯緊竇虎,但有風吹草動,即往天祿閣報朕。”玄衣漢子應下,趨身離去。盧望亦已拔足,沿雕花廊一路奔走。
劉徹帶領眾人從另一側走廊穿過,左右甲士跟隨在身後。一行人浩浩蕩蕩,曲曲折折走了幾個回廊。方進了大堂,劉徹無心它事,也不回尚衣軒,徑直出了武殿,早有宮車在此等候。劉徹下了石階,踏著杌凳,登上宮車。他還未關車門,呼喝道:“即刻去天祿閣,不得耽誤。”盧望駕馬而來,韓嫣、桑弘羊亦跨上駿馬,偏獨郭舍人一急之下登不上馬,試了幾次才上得馬兒。桑弘羊心中鄙夷:“真是當不得大事的廢材。”
車駕浩蕩啟程,出得武殿,上了南北大街。一路飛車疾馬,不久駛離大道,沿著厚垣高壁,連過幾重宮門,到了一座宮殿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