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相邦官署就位於趙國宮城的東北角,這個地方趙何很熟。
趙何頭頂這個趙國大王的頭銜,雖然是個擺設,但又不完全是個擺設。
主父趙雍對於政務的厭煩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之所以傳位給趙何也有一部分這樣的心情在裏麵。
在繼位之後,趙何每個月都有至少二十的時間來到相邦官署這邊,主要是接受相邦肥義的教導,並且學習如何處理政務。
趙何很快就見到了肥義。
“見過大王。”肥義朝著趙何行禮。
“肥師。”趙何還了一禮。
兩人各自落座。
作為大王,趙何的位置還在肥義之上。
肥義看著趙何,笑道:“老臣剛剛聽大王今日去拜見太後了,怎麼有時間過來?”
趙何同樣笑道:“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過來做做功課吧。”
所謂的功課,就是在肥義的帶領下熟悉政務。
肥義道:“大王若是沒有什麼問題,現在便開始吧。”
趙何點了點頭,突然道:“肥師,寡人今想看看代郡那邊的奏章。”
肥義微微一愣,朝著一旁侍立的相邦屬官員點頭。
代郡,是安陽君趙章的封地。
片刻之後,一大捆簡牘就被放在了趙何的麵前,把趙何寬大的書桌占據了不少。
肥義道:“大王盡管批閱,若是有什麼疑問的話再谘詢老臣便是。”
趙何點頭。
自從繼位以來,趙何已經在這邊學習處理三年政務了,自然不需要肥義一直坐在身邊輔導,更何況肥義也有一大堆的公務要處理,沒有那個時間。
趙何拿起奏折,一份份的閱讀起來。
這個時代各國文字不一,不過基本上都是脫胎於大篆,好在有著融合記憶,趙何閱讀起來倒也沒有什麼障礙。
這些地方官的奏折,很多都是比較大方向上的東西,代郡的奏折也是如此。
第一封,郡內出現水患,希望邯鄲這邊派遣一些官員、工匠進行治理。
第二封,代郡五大馬場之中的安陽馬場最近遭遇盜匪,被偷走了二十多匹馬,如今地方官正在配合安陽君府徹查此事。
第三封,郡內山匪嚴重,前不久攻入一縣府庫之中,劫去不少錢糧鎧甲,希望邯鄲方麵能夠下達命令,允許郡尉征集郡兵出擊剿匪,安陽君府也願意出五百府中甲士進行配合。
……
趙何眯起眼睛,突然覺得有些不對。
下一刻,趙何咳嗽一聲,開口道:“肥師,你看看這份奏章。”
正在處理公務的肥義抬起頭來,接過了這份奏章,然後皺起了眉頭:“田不禮怎麼搞的,匪患這麼猖獗?”
趙何哭笑不得,道:“不,肥師你誤會了,寡人的意思是……安陽君府邸的這些甲士!”
肥義有些疑惑:“這些甲士怎麼了?大王可能是沒有注意過,之前安陽君府也經常配合當地郡兵剿匪,一方麵能夠起到練兵之作用,另外一方麵安陽君府的私兵戰鬥力很強,對剿匪也是一大幫助。”
趙何正色道:“這奏章上麵注明,需要剿滅的山中匪人數量大約在六七百左右。如果寡人沒有記錯的話,安陽君府邸原本就隻能夠蓄養五百甲士吧?為了區區不到一千匪患,真的有必要在調動六百郡兵的前提下,還讓安陽君府的五百甲士傾巢而出嗎?”
肥義眉頭一皺,陷入沉吟。
這年頭的山匪,實力其實是相當差勁的。一來裝備不夠,二來糧食不足,三來缺乏訓練,完全不是常年會被征調作戰的郡兵們對手,更不用是來自安陽君府邸的精銳甲士了。
思考片刻之後,肥義道:“可能是想要一擊必勝吧,大王不必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