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貳183九冥之筆(1 / 3)

“客人,歡迎光臨。”

血紅的迷夢裏,他聽見了不應該屬於那裏的聲音。

……會是誰呢……清亮的、拖長了的女音,帶著淡淡的慵懶,這是……不屬於記憶中的任何一個人的……

夢裏的景色仿佛也在一瞬間變化,淡淡的水色暈開如血的夕陽、暈開被鮮血浸得發黑的土地、暈開已經腐爛的屍首……也暈開記憶中少女淺笑倩兮的麵容。

“阿繡!阿繡!”

迷茫著,他還是下意識地伸手去抓住少女即將消散的笑靨,理所當然隻抓到一片虛空。

——宗源掙紮著從雕花梨木大床上坐起,攤開握得緊緊的右手,然後,一如已經過去的許多個日子般,發現,手心裏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宗源對著自己攤開的手心怔愣許久,終是長長的歎出一口氣,然後,他又聽見了那個聲音:

“客人,睡得可好?”

宗源一驚,循聲望去,卻見床前一張紅木茶幾邊正坐著幾個人,剛才說話的正是坐在正中的黑衣女子,她二十五歲上下,生得豔如桃李,卻又別有一種睥睨紅塵的風流氣度。她見宗源看了過來,也不言語,隻是微挑眉梢,似笑非笑的看了宗源一眼,又伸手拿起一旁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逗弄著膝上的一隻白貓。而在那女子旁邊,則是一個比她小上三四歲地女子,著一件蔥綠短襦,下搭一條粉白長裙,腰係豆綠絲帶,挽著同色的披帛,及肩的秀發並未挽起,隻是紮了一根蔥綠的絲帶,斜斜的垂在肩頭。此女倒不像那黑衣女子般沉靜雍容,隻是秀眉微蹙,望望身邊的女子,又望了望宗源,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另一邊坐著的,則是一個白衣的青年男子,似乎是三個人中最大的一個,見宗源看了過來,略略點了一下頭,也沒有開口。——這不正是玉璿璣、梁璐璐、葉靜淮三人!

而這一看,宗源才猛然驚覺,自己所在的地方,竟是與睡著前的那座破廟有著天壤之別!先前隻是因為自己一時恍惚,又驚又怕,兼之身下這梨木大床上所鋪的被褥甚薄,他未來得及察覺。此時再看,隻覺得身下所墊和蓋在身上的被褥觸手皆是柔滑微涼、輕盈柔軟,顯然是上好的料子,這床乃梨木所製,其上所雕所刻他無心細看,卻也隱約知道不是他的身份所能擁有的。再看不遠處的三人,身上所穿的綾羅、腰間所配的玉飾、手中所拿的瓷杯,連帶著那些桌椅門窗,哪樣不是上好的東西?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下意識地,宗源伸出左手去探枕下他睡前所藏的一把柴刀,等到摸到那冰涼的把手,方才暗中出了一口長氣,又立馬驚覺起來,壓低了聲音問道。

剛剛睡醒,宗源的嗓子有些嘶啞,玉璿璣聽了,似乎毫不在乎他說話的內容,隻是伸手倒了被杯,對一邊的葉靜淮道:“靜淮,把這茶給客人送過去。”

“是。”葉靜淮接了杯子,正要走過去遞給宗源,宗源猛地往後一退,抽出柴刀,指著葉靜淮,急道:“你、你……你別過來……你過來我就要砍你了!”

卻不防葉靜淮早有準備,杯交左手,右手並攏成刀,向著宗源的左手就是一劈,待看清了他手中是什麼東西之後麵上一曬,手上並未停頓,隻是變劈為抓,右手一翻,已將宗源的手腕給握在手裏。宗源隻覺手腕處一陣大力傳來,也不及細想,手指一鬆,手上的東西已經落地。葉靜淮動作卻更快,左手將茶杯向上一拋,也不見他彎腰,袍帶一卷,已將宗源手中掉落的東西抄入左手,右手卻早已放了宗源、空了出來,此時他又伸手接了方才拋出去的茶杯,直遞到宗源身前,竟然是一滴茶水都未漏出來:“請。”

宗源卻是不接,帶著敵意盯著葉靜淮身後的玉璿璣:“你……你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