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崇一愣,再一回想,方才那眾女子舞的,卻是一曲《明君》。石崇還在愣神,忽聽得耳中傳來玉璿璣虛無縹緲的一句:“季倫可想從此看這舞曲,長長久久,此生不休?”
石崇下意識答道:“此舞好是好,隻是……總不及綠珠半分啊……”
玉璿璣微微一笑,不再答話,隻是靜靜觀舞。隻見廳中彈琴女子早已退下,眾姬衣袂翩翩擁上前來,舉手投足暗香陣陣,姿態嬌媚我見猶憐。梁璐璐本就嫌跳舞沉悶,對這也沒有什麼研究,隻能悶悶地從麵前的小幾上揀了菜吃,偶爾一個抬眼,隻見石崇也沒有再看場上的歌舞,連菜也沒有吃兩口,反而是望著虛空中的某處愣愣出神。
梁璐璐見狀,不由又看了看坐在身側的玉璿璣,隻見她根本連麵前的菜肴都沒有動過,隻是一手托腮,懶懶地倚在椅背上,那隻白貓此時已經趴在了她的肩頭,一張貓臉上也是懶洋洋的,顯得對眼前的一切極沒有興趣。
玉璿璣似乎是感覺到了梁璐璐的眼神,微微一抬眼臉,看了看不遠處猶在沉思的石崇,挑了挑眉,抬起手拍了拍。眾姬聽令,樂舞聲驟停,齊齊揮袖躬身退下。這幾下掌聲也驚醒了陷入沉思中的石崇,他略顯詫異地抬頭看向玉璿璣,哪知玉璿璣根本就沒有看他,隻是輕輕揮了揮手,道:“季倫你今日想必也累了,讓珠兒帶你去休息吧……”
“對了,”眼見著石崇已經要走到門口,玉璿璣忽然開口喚住他:“季倫,我問你,魚與熊掌,二者擇一,你如何取舍?”
石崇回首張嘴欲答,卻不防玉璿璣搶先開口道:“你明日再給我答複罷……然後,你要找的東西,我大概也就可以給你了。”語畢,一副已然倦極的模樣,微闔雙目,靠在椅背上假寐了。
石崇見狀,也隻有一歎,也不再遲疑,跟在綠珠背後離去。
梁璐璐見石崇已經走遠,玉璿璣仍舊閉著雙目也不知是真的睡去了還是隻是不想睜開眼,而葉靜淮則一臉無波無瀾地坐在一邊不知在想著什麼。撇了撇嘴,梁璐璐起身欲走,葉靜淮見狀,也是起身想要相送,哪知玉璿璣忽然開口:“都走了嗎?他們都走了就跟我到後麵來吧。”
二人齊齊向玉璿璣看去,隻見她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雙眼,直視著石崇與綠珠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早已經收起,雙眉微皺,微不可聞地輕歎一聲,也不等葉靜淮和梁璐璐回答,起身向後院走去。
葉靜淮與梁璐璐對視一眼,也不再說話,隻是跟在玉璿璣身後,一並離去。
一路無話,也不知穿過多少亭台樓閣,最後在一處小小的翠竹精舍前停下。玉璿璣抬手推開精舍的門,當先走了進去。梁璐璐緊跟在玉璿璣之後,也進了門。才剛一進去,梁璐璐便發現這房舍的內部空間極大,與它小小巧巧的外表大相徑庭——隻見一道道深紫色的幔紗垂落及地,無風自動,灰色的石磚地麵極堅硬,但不知是被什麼力道硬生生畫出了數道半指寬、一指深的痕跡,而這痕跡,又分外柔軟舒展,綿延開去,縱然有嫋嫋白霧遮掩,梁璐璐也可以清晰地分辨出,這痕跡竟勾勒出了一個巨大的法陣!
這裏是什麼地方?!
梁璐璐心中頗感詫異,條件反射地想要問出來,卻不防衣袖被人一扯,梁璐璐順著力道看過去,卻是葉靜淮靜靜衝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梁璐璐恍悟,點了點頭,以示謝意。
玉璿璣卻並沒有靜默多久。她在法陣前停下了腳步,抬頭瞭望那被白霧籠罩的房舍的另一頭,緩緩歎道:“我方才所說的碧玉靈珠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知道了。”
“是。”
梁璐璐聽見葉靜淮的回答,本還有些疑惑,但轉念一想,看葉靜淮往日一舉一動,必然是會傳說中武功的人,而且搞不好武功還不低,這樣的武林高手,不耳聰目明才怪!
玉璿璣和葉靜淮卻是不知道梁璐璐此時心中的那些計較,隻聽玉璿璣淡然開口道:“那綠珠原型本是石崇所在的空間的奠基之一碧玉靈珠,不過,又不隻碧玉靈珠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