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麵無表情地看著那躍上台來的藍衣男子,隻聽他揚著一抹風流不羈的笑意:
“在下是與琅琊公子並稱的‘雪霧刀’南宮諾。”
琅琊的視線從那男子的臉上轉印到他手中的雪白長刀上,心中,驀地升騰起一個預感——
這真正的“比武招親”,隻怕,就要開始了。
“請。”
琅琊後撤一步,碧茫劍微揚,直指南宮諾——正是他素日所用的流雲逐風劍法的起手式。顯然,現在的琅琊,是認真的了。
南宮諾既然能夠與琅琊並稱,顯然也是武林名門南宮家這一代的佼佼者,自然是不會錯看這一招,當即也拉開了架勢,隻是看他那起手式,竟頗為古怪,顯然不是南宮家的家傳刀法,底下眾人一想,都不由得猜測,這是不是就是那藏在雪霧刀中的雪霧刀法了。
——卻說這碧茫劍之所以能夠跟雪霧刀相提並論,隻因為一刀一劍與另一把名喚“青影”的長劍,稱得上是當年鑄器門“聖師”齊渭天的巔峰之作。要說這齊渭天也是一個奇人,本是鑄劍師,後來又跑去鑄刀,且這兩門技藝中都已登峰造極、當世罕有人敵,是以當世之人皆稱其為“聖師”。隻是這齊渭天當了幾年聖師,在鑄器門的總堂呆過幾年之後,竟然舍棄了這人人垂涎的位置,跑去雲遊江湖。當然,在他雲遊的途中,自然也少不了鑄造刀劍,但是,他一生所有的主座,都無法同青影碧茫這隊雌雄劍和雪霧刀媲美——隻因為,在這兩劍一刀中,封存著齊渭天雲遊之中找到的絕世劍法和刀法。
那劍法,名喚碧茫青影,卻是需要男女二人合練才能成功,因此,齊渭天鑄造了一對雌雄劍,雄劍喚“碧茫”,封存碧茫青影劍法的上部,雌劍喚“青影”,風訊碧茫青影劍法的下部;而那刀法,名喚雪霧,齊渭天便索性鑄造了一把雪霧刀,將雪霧刀法封存其間。
隻是這兩劍一刀從齊渭天逝世之後便下落不明,如今眼看已經要過去近十年,這現世的,也不過一刀一劍,至於那青影,卻是真的不聞了。
要說琅琊得到這把劍的機緣,也算好笑——這把劍是他下山時鑒若所給,從他下山之時便帶在身邊,後來若不是機緣巧合被人認出,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把劍竟然有這麼大的來頭。隻是天帝是怎麼得到這把劍的,琅琊自己卻是想不通了,當然,也不想去想。
至於劍中封存的絕世劍法,琅琊更是感到好笑:且不說這是真是假,若是要取了那劍法刀法出來,也必然會損壞這刀劍。當下又聽得下麵有人信誓旦旦地說這就是雪霧刀法頗感好笑,心中對這南宮諾的詭異起手式雖有警惕,卻也不以為意。
——但是,琅琊這麼想,不代表在場的玉氏族人也就這麼想的了。
玉天嘯一見南宮諾的起手式,臉色就是一邊。饒是頭上蒙著蓋頭坐在玉天嘯身側、根本就看不清下麵情況的玉琉璃,在聽到雪霧刀這個名字的時候,也不由得一震,低聲脫口而出:“是他?”而其他早就得到了玉天嘯吩咐的玉氏族人更是紛紛神色大變,手下意識地握住了自己身上的武器。
玉天嘯拍拍玉琉璃的手背,示意她安下心來,一麵已經收斂了情緒,凝神看那南宮諾出招。
隻見此時的南宮諾和琅琊已經打在了一起。琅琊的流雲逐風劍法和南宮諾的雪霧刀法,按理來說,都應是注重慢打,哪裏知道二人現在出招居然是一招比一招快,碧茫劍和雪霧刀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殘影,不過一個刹那,這一刀一劍已經乒乒乓乓互擊了上十次,往往是一招還未用盡,另一招便攻了出來。
這下,普通人是看不清楚他們在打什麼了,倒是坐在高台上的玉天嘯看得無比清楚——琅琊顯然已經用了十成功力,然而畢竟是習慣了慢打的,眼下以快打快,初時還看不出什麼,現在已漸漸有些力氣不濟、後勁不足了;倒是那南宮諾,依舊一副優哉遊哉的樣子,顯得漫不經心,但是,他的招數又沒有那麼嫻熟,舉手投足之間頗為僵硬,倒像是被人控製住了的。
玉天嘯深知,此時自己若再不出手,那情況便會不可收拾,隻是,應該怎麼打斷他們才好呢……
“住手!”一聲清亮的高喝伴著“叮叮”兩聲,驀地傳入底下眾人耳中。甚至,連台上鬥成一團的琅琊和南宮諾也不由得住了手……不,不是他們自己要住手的——那“叮叮”兩聲,分明是有人用什麼東西打落了他們手中的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