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曼珠沙華之精,必然是‘兄妹情深’……到時,若那‘孿生妹子’來尋,就讓他們,‘命命相換’罷!”
說著,女子的身形又搖晃了一下,終是,不支,昏倒在地。
同時,女子的身上青光一閃,隨即,沒入了琳琅閣外的,無邊水域之中。
琅琊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一般,緩緩坐下,又長長吐出一口氣,這才點了點猶在昏迷的梁璐璐,將視線投向了站在一邊不知所措的琅琊:“等梁璐璐醒過來之後,你立即帶她去百鬼夜行,無論如何,一定要把璿璣安然無恙地帶回來!不得有誤!”
葉靜淮見此,心知琅琊現在麵上看著還算鎮定,心中已經亂了,也唯有點點頭。再回頭看看不省人事的梁璐璐,又暗暗歎了一口氣,知道現在已經顧不上什麼男女之防了,正要俯身抱起梁璐璐,身後又傳來琅琊的聲音:
“我倒是心急了,忘了給你們指路。”
說著,琅琊點了點前廳貼牆擺著的一排沉黑木架子,道:“裏麵有兩把劍並一條鞭子,都是我和璿璣用慣了的,現在就給了你們了……誰該用什麼,你們拿在手裏的時候,便自是知曉。”
“這……”葉靜淮聽說琅琊要把他的刀劍給自己,又加上剛剛聽“梁璐璐”所說,現在情況顯然是凶險無比,條件反射便要拒絕,哪裏知道琅琊竟似知道他要說什麼一般,揮了揮手打斷葉靜淮道:
“你們拿去用就是了——那些尋常的雜碎,我不用劍也可以輕鬆搞定,”坐在主座上的白衣男人說著,臉上忽然浮現出了不知道是懷念還是嘲諷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這世上,能讓我出劍的,也就隻有那一個人了……可是現在,她是不會來的……她若來了,我就算用劍,也至多能和她同歸於盡罷了……給你,到不至於折煞了一柄好劍。”
葉靜淮聞此,心知多說也是無用,當下便依言將手伸進了那看上去空蕩蕩的木架子中,果不其然,摸到了兩把劍和一條長鞭。劍與鞭子顯然都是世間稀少的寶物,而主人素日裏顯然也是保養得極好,絲毫不見塵埃。葉靜淮又看了一眼琅琊,隻見他此時又已經闔眼練功,身邊倒也倚著一把劍,顯然就是剛剛用的那一把了。也是不世出的極品,但比之現在自己手上拿的,倒又是比不上的了。
歎了一口氣,葉靜淮轉過身,這次自然是不好抱著梁璐璐了,隻能攙著她一步步往外挪。隻這一步步走下去,忽然覺得所謂天長地久,也就不過如此——哪怕他還有所猶豫有所懷疑有所不解——也就不過是玉璿璣之於琅琊;梁璐璐之於他……又或者,是光明之於黑暗。
——而這一步步走下去,便仿佛是互相攙扶著走盡了一生一世,就算千回百轉,就算前程茫茫,但與伊並肩,亦是安年。
“……‘但與伊並肩,亦是安年’麼……”在葉靜淮和梁璐璐的背影漸行漸遠之後,琅琊再一次睜開了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微微勾起一抹笑,喃喃重複。他忽而將視線投向遠處,望著遠方,終於露出了自玉璿璣昏迷之後、第一個可以稱得上是暢快的笑容:“但與伊並肩,亦是安年啊……璿璣、璿璣,你……可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