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聾子(2 / 2)

知秋倒是看見一個男人和一個少年在田間幹活,揮舞著割馬草的工具。他請求他們放下手邊的活,去找警察,這兩人以不可思議的神色看著知秋:“哦,這片農場的老板當然在集市上了。”知秋感到很絕望,給他們留了個信,又繼續他的跋涉旅程。

不過現在,視野裏出現了另外一個徒步的人,看起來有希望。那是一個穿著短褲的男人,背上背了個包——一個徒步者,和他自己一樣。知秋不假思索地向他打了個招呼。

“我說,你能不能告訴我,在哪兒能找到輛車或者電話?這件事非常重要。”

那個人有著染黃的頭發和凸起的眉毛。他從厚厚地眼鏡片後麵看著知秋,禮貌地表達了自己的無能為力。

“我大概幫不到你。你看,我也不是本地人。”

“那麼,你能——?”知秋說,又頓了頓。他能怎麼辦呢?他的處境和自己一模一樣。這個時代殘留的愚昧思想讓知秋總覺得,這樣的男人更有力量,更有辦法,但實際上,這樣的男人也隻是人,腿腳與自己沒什麼區別,區別在於不同的大腦。

“是這樣的,”知秋解釋說,“那邊的海灘上有個人死了。”他隨手指了一下身後的方向。

“不會吧,真的嗎?”年輕人叫了起來,“我是說,這有點嚴重了,對不對?呃——是你的朋友嗎?”

“不是的,”知秋回答說,“我根本就不認識他,但我得去通知警察。”

“警察?哦,是的,肯定,警察。這樣吧,你在小城就能找到警察。那裏肯定有個警察局。”

“我知道,”知秋說,“但屍體在水位線下麵,如果不能馬上找到人的話,潮水可能就會把他卷走。其實,說不定現在屍體已經不在了。天哪,已經快四點了。”

“潮水?哦,是的,是的,我覺得有可能。”突然出現的一個想法讓他興奮起來,“你說潮水。但要知道,說不定現在是在退潮呢,是不是?”

“不可能。”知秋冷冷地說:“從兩點鍾就開始漲潮了。你沒有注意到嗎?”

“沒有,真的沒有注意。我是個近視,而且對潮汐也沒什麼了解。我是住在大城市的,你要知道。恐怕我不能幫上你什麼,這附近似乎也沒有警察,是不是?”

他向四周打量了一下,仿佛期待著能在路上看到一個值勤的警察。

“你剛才有沒有經過什麼人家?”知秋問。

“人家?哦,有的——有的,就在後麵不遠的地方,我可以肯定我看到過人家。哦,有的,我很肯定。你會在那找到人的。”

“那我就去碰碰運氣。如果你遇到了什麼人,能不能對他們說一下,一個男人在沙灘上死了——喉嚨被割了。”

“他的喉嚨?”

“是的,就在他們稱為磨刀礁林的海礁群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