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秋和夏想肩並肩地坐在沙灘上,看著邪惡的平鐵方向。海麵吹來一股清新的、帶著鹹味的勁風,吹亂了知秋的黑發。天氣還好,但雲朵在天穹上躁怒地滾動著,陽光隻是在雲層撕開的一瞬間才透出來。在磨刀礁林那片礁石上,海浪被撕成暴躁的白色斷片。那大約是下午三點,潮汐已經到了最低點,但就算這樣,平鐵還是不能完全露出水麵,而且海浪不停地翻滾,在礁石的底部重重地拍打著。他們兩個中間有食物,還沒有打開,夏想在潮濕的沙子上畫著他的計劃。
“我們想要得到的是,”他說,“死亡的時間。警察已經把林克到這裏的方式搞清楚了,那看起來沒有懷疑的必要,真是件好事。星期四十點十五分的時候,有輛火車會在關卡停靠,好載那些去集市的人。林克就是搭乘這輛火車,在關卡下的車。我想那一定是林克,不會搞錯的。他的黑色胡須和整潔的服飾那麼引人注目,我想我們可以把這個當做已經證實了的事實。火車上的乘警記得他,還有三四個別的旅客。而且,根據房東提供的他離開房間的時間,也正好能趕上這趟火車。火車站賣票的人也記得他。社長,還有一張頭等返程票一直沒人取消,也沒有人使用過。”
“一張返程票?”知秋問。
“一張返程票。社長,就知道你的反應會這樣強烈,這似乎把自殺的推斷給勒死了。我跟局長也這麼說,你知道他是怎麼回答的?他說自殺事件,特別是外國人的自殺,如果其中沒有不能解釋的東西,那就不叫自殺了。”
“也許是現實生活中真是這樣的,”知秋若有所思地說,“一般來說,人不會一邊計劃著自殺,一邊還買一張返程票,但現實中的人是各式各樣的。也許是順手,或者隻是個愛好,或他那時還沒有下定決心要自殺。”
“我本以為福爾摩斯是地球上思維最縝密的家夥,但你把他打敗了。你可以排除愛好這個說法,我絕對不相信我們那位精致講究的林克會有這樣的愛好,專門乘火車去關卡,然後走上四公裏半,僅僅為了去憂傷的海邊哭泣。不管怎樣,我們得注意,那張返程票我們需要給出合理的解釋。很好,繼續說吧,除了林克以外,沒有別人在關卡下車,但許多人在那兒上了車,所以我們不清楚林克後來幹了什麼;但如果我們假設他以中等速度一小時三公裏行走的話,他到達平鐵的時間不會遲於十一點四十五分。”
“等一等。潮汐是什麼情況?星期四什麼時候潮汐在低位?”
“下午一點十五分。我已經查過了。在十一點四十五分的時候平鐵的根基之上還有大約十五米的水,但礁石有三十米高,而且不靠海的的那一邊是漸漸升高起來的。在十一點四十五分,或者在此之後不久,我們的朋友就可以在不弄濕鞋麵的情況下走到礁石那裏,並坐在上麵。”
“好,我們確認他的鞋麵是幹的,所以這和推測很吻合。接下來呢?”
“什麼?是他割了自己的喉嚨還是別人幹的?他什麼時候死的?太遺憾了,屍體被潮汐衝下去了。即使現在屍體出現了,也不會告訴我們任何東西。當你看到屍體的時候,他還沒有僵硬,你還說你不能肯定他是否已經變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