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你覺得他是不是因為這件事自殺的?”
“我不這麼認為,”房東說,“我的腦子都想炸了,也不知道他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幹。也不會是因為那個和他訂婚的老女人——這點我清楚。跟你說實話,他從來都沒想過會真的結婚。當然了,一個像他那樣處境的年輕男人不得不順從他的情婦,但她的家庭絕對是不能容忍這件事的。林克曾對我說過,這絕對不會發生的——也不會拖得太久。‘你要知道,’他上星期之前對我說,‘有一天我能憑自己活得更好。’‘哦,是啊。’不會的。我想過很多遍了,我現在來告訴你我是怎麼想的。我想肯定是他的什麼買賣沒做好。”
“買賣?”
“是的,在國外的什麼買賣。他從前老是收到信,信封上都是外國郵票,地址都很古怪。我還拿這個跟他開玩笑。他說那些信是一些報告,如果進展順利的話,他將會是世界上最富有的男人之一。他曾經說:‘等我的船來的時候,我會給你很多很多錢,讓你一夜暴富。’哦,我們倆不知為此開過多少玩笑。要知道,當年的我,也拍過電影,當過男主角。你現在看著我肯定想象不出來,我的體型胖了一些,沒辦法否認。”
知秋表示了敬意和同情,溫和地讓房東回到了外國信件那個話題上。
“好。在遇難的兩天前,還有一封信過來。肯定是一封長信,因為他在信上折騰了好幾個小時。按照他的說法就是,要搞清楚狀況。盡管他沒說,但我想信裏一定有什麼不好的消息。不過那天以及之後的一天,他的舉止一直很奇怪。跟他說話的時候,他似乎看不見你,也聽不見。有時候神經質地大笑——如果是個女孩還可以理解。而且他星期三晚上去睡覺之前大開玩笑,放肆地說話,但我沒有太在意。你要知道,這是他一貫的風格。‘有一天,’他說,‘你會發現我自己長出了翅膀,飛走了。’我沒有細想——哦,我的天哪!可憐的孩子!我現在才明白,那是他對我的暗示。整個晚上,我都可以聽到他在房間裏燒他的信件,可憐的孩子。他當時一定失望極了,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然後早晨的時候,他把房租給我。‘我知道給得有點早,’他說——因為星期六才應該給,‘但現在給你我就放心了,如果把這錢帶出去,可能就被我花掉了。’當然,我現在知道他當時是在想什麼,可憐的孩子。他知道他就要去了,但不想我為難,他總是那麼細心體貼。但我現在一想到,如果我當時跟他說點什麼,就可能挽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