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桑拿浴室之後,知秋出去購物了。自從他到村莊之後,這是他第二次出去購物,而且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一次,他想要買一條牛仔褲。為什麼呢?他要去野餐。
他和夏想一起去野餐過,和他一起出去的話,穿一件舊的牛仔褲就已經足夠了。但這一次那樣的裝束顯然不合適,和他一起野餐的對象是潘曉雯和蔣天生。
知秋性格古怪,對夏想總是很奇葩,但這似乎沒有影響到他對蔣天生的態度。為了他,他要顯示出自己隱秘的氣質,如果被夏想看到一定會很驚訝。
蔣天生對知秋為了自己精心打扮十分領情,要是他是個女人的話,估計蔣天生會有想法,更別提知秋還那麼景仰他的駕車技術。他揚揚得意。他的駕駛風格很誇張很暴躁,讓路上其他的司機都要心驚膽戰。知秋自己也開車,和別的會開車的人一樣,坐旁人的車總讓人感覺不舒服。但就算是當蔣天生以一百公裏每小時的極速轉彎,把一輛摩托車擠進溝裏的時候,知秋也隻是評價說,這速度讓他很激動。
一群牛突然出現在蔣天生的眼前,幾乎就在他的車輪旁。他粗魯地大叫著,刹車的時候把車上的某個零件撞掉了,然後他大笑起來。
“如果不讓車跑的話,為什麼要坐在這些該死的機器裏?”他說,“這和馬不一樣——車又不是活的。車唯一的作用就是狂奔。”
他等了一會兒,等牛群過去,然後砰地一聲拉下了離合器,差點把喝的東西都震到地上去了。
“我開車可不是為了什麼享受。”蔣天生說,“我喜歡新鮮的空氣,而不是這些該死的僵硬的盒子和難聞的汽油。以前我曾繁育過馬,但我養出來的馬屁股不符合市場的需要。真該死。”
知秋表示同意,並說他非常喜歡馬。在農場的生活一定很美好。
“如果你不需要一直往裏麵扔錢的話,那裏的生活還行。”蔣天生抱怨說。
“我猜現在農場的生意大概比較困難吧。”
“太困難了。”蔣天生說,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加了一句,“我可不是那種一天到晚發牢騷的人。”
“我很欣慰。我的意思是,你能離開農場的活到這裏來,真是太善良了。不過我想,農場如果有良好的管理機製,是可以自行管理的。”
蔣天生死死盯著他,仿佛是在懷疑他話中有話。不過他裝做很無辜地對他笑了笑。他說:“這個——其實,要這麼說就太自吹自擂了。但我能怎麼樣呢?我不能把我母親一個人扔在麻煩裏不管。”
“當然不能了;我覺得你能過來並陪伴在她身邊支持她,這簡直是太孝順了。還有——這個,我是說,能跟一個這麼善良的人說話,感覺就是不一樣。”
“你這麼說讓我真高興。”
“我的意思是,這會讓你的母親感覺不一樣的。”
“啊?你不是指你自己啊?”
“哦!”知秋扭了一下他的肩膀,“對了,你覺得夏想怎麼樣?”
“有一點裝模作樣!”蔣天生說。
“我也是這麼舉得的。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是不是?”
“太假模假式了,”蔣天生說,“我真希望看到他——”
他突然閉嘴了。
“看到他什麼?”
“哦,沒什麼。我不想對你的朋友太不敬。他到這裏來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