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四章 回憶(1 / 1)

一間整潔的、無不宣示著房間主人一絲不苟的性格的房中,一男子靜坐在案前,像是在沉思什麼,此人正是夏檜,這是他多年以來的習慣,每當到了可以自己一個人安靜呆著的時候,夏檜總是會這樣回想那十六年前的往事。

當年在這蒼蓮山上,夏檜與他的師兄楊亭、師妹白婉和師弟於謙都是蒼蓮派的弟子。他們四人曾經一起在校場練劍、探討問題;也曾經一起偷偷下山去一些小鎮子舞劍賣藝賺點小錢買些新鮮玩意兒;也曾經一起被師父懲罰,在校場上練習一夜的基本功,隻因師父說:“練劍不練功,到老一場空。”

當年的四個少年都認為這樣歡樂、無拘無束、不分彼此的時光永遠不會結束。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最終還是落得了死的死,走的走,隻留下夏檜在這蒼蓮山上追憶往事、悔恨當初。

當年夏檜與師兄楊亭都愛上了師妹白婉,然而白婉在夏檜表白之時就直接表明了自己對師兄楊亭的心意,無奈夏檜隻好將自己的這份心意裝在心裏,不再吐露。後來師兄與師妹成婚後,整天看著師兄與師妹你儂我儂,心中更是不快,隻好常常找師弟於謙喝喝悶酒,排解內心的苦悶。於謙當然看得出夏檜的苦,但也無可奈何,隻能說些勸解的話,也還是無濟於事,那些話就像把小石子扔進大海,連個泡都不冒一個。

夏檜又回憶到了那段最最痛苦的記憶,師妹的死......

那日,適逢新年,整個蒼蓮山都洋溢著喜氣洋洋的氛圍,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新年該有的紅暈。這四個師兄弟又打算折騰折騰,楊亭提議大家去蒼蓮山的仙掌崖看日落,其他三人欣然同意。到了仙掌崖,白婉看見崖邊樹杈上開了一朵嬌俏的風蘭,便想去摘,楊亭見了,便說:”婉婉,我去吧,前些日子大夫才說你要安心養胎,不可動了胎氣。”白婉臉上立刻浮現了幸福的笑容,說道:”哪有那麼嚴重!“楊亭攀著崖邊的枝椏去夠那朵風蘭,不料腳下一滑,隻剩一隻手拉住了樹枝,樹枝吱吱呀呀的響,就快要斷了,白婉見了驚叫著:“師兄!”說罷便想撲過去,夏檜和於謙立刻阻止了她,夏檜馬上接著說說:“師妹,我去。”望著夏檜堅定的眼神,白婉點了點頭,眼淚瞬間滑了下來。

夏檜趴在崖邊,想讓楊亭握住他的手,楊亭使著蠻勁兒伸過去,終於握住了,便鬆開了在枝椏上的手,以為自己得救了,白婉的心裏也鬆了口氣。他們又怎知夏檜此時心裏蹦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殺了他,師妹就是我的了。夏檜假意要拉楊亭上來,實際上拇指暗暗用力,將楊亭的手往下戳,在楊亭反應過來,用疑惑的眼光看著夏檜時,夏檜便狠下心一用勁,便將楊亭拋下了懸崖,楊亭還來不及發出聲音,就消失了。白婉見此情形,先是一愣,連叫都沒叫就嚇暈了。於謙雖然驚恐,但也立刻扶住了白婉,大喝道:“師兄!夏檜!你瘋了嗎?!”夏檜也愣住了,他自己也不敢想自己做了什麼。兩人僵持了很久,夏檜才緩緩說道:“我對不起你們。”

三人回去蒼蓮派叫了很多弟子到崖下去找楊亭都沒有找到,隻因那仙掌崖下了無人煙,各類奇異的樹和雜草覆蓋,要找一個人真是大海撈針。弟子們都懷疑楊亭也許是落進了崖下那無名湖中淹死了。白婉等了數月都不見楊亭歸來,心中已是萬念俱灰,身體也越來越差。

後來白婉生下了楊峯後就撒手人寰。白婉死後,於謙就不告而別了。

夏檜一想到這兒,心就止不住地痛。他摁著胸口,說道:“不是我的錯,都是你,楊亭,都是你的錯,是你說要去仙掌崖的,跟我沒關係!跟我沒關係!!我可憐的師妹啊......楊亭,你以前折磨我,現在我也不要讓你兒子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