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眼間又過了半個月,我好幾次想告訴他之前“犯”下的彌天大禍,可是每每觸及他開心的笑顏,那樣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這半個月來,我們也漸漸處得熟識起來,為了配合我,康王也開始了紙上談話,我們聊了很多,很快,我發現眼前這個朝氣風發的男孩有著韜光遠略,頭腦清晰,分析問題精辟,往往一針見血,這個男孩莫說將來,如今已成氣候,可是他犯下的是殺頭大罪,我就想不通王上當初為何不讓他就那樣毫不知覺的死去,還要將他救活,再精心護理,我真是無法琢磨出王上到底在想什麼心思?
越跟他相處地久了,我就越是替他惋惜,常常一臉憂色地瞧著他,康王的眼神很敏銳,他說,“晚妃娘娘,你一定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對不對?”
我忙回過神來,微笑著搖首。
“不可能,你用那種眼神看我很久了!”康王肯定地說。
我失笑,忍不住寫下——我用什麼眼神看你了?
“同情!惋惜!”康王略微沉吟,突然大笑出聲,“好似我明日便要上刑場一般!”
他原以為我會跟著他一起笑,沒想到我卻是臉色凝重地盯著他,他看著我的神色漸漸笑不出來了,忍不住道,“你別這麼瞧我了,瞧得我也心驚肉跳起來,難道你知道我犯了什麼錯?”見我不語,康王又緊張地道,“我當真不記得我做過什麼了,如果你知道,可不可以告訴我?”
我調開眼神,終究不忍做那個奪去他笑容的人,我寫道,我不知道你犯了什麼錯,可是不管犯什麼錯,你皇帝哥哥那麼疼你,一定會既往不咎的!
康王又笑了,“你說的對,皇帝哥哥不會生氣太久的。”
我心頭暗自歎了口氣,但願如此吧。
這段時日,我與康王不斷筆墨交流,紙張雜亂,並未注意到其間丟失了不少……
不知是不是天氣轉寒的緣故,這幾日,我口幹舌燥,常常沒胃口沒精神,我心忖,大概是感冒了,康王見我精神萎靡不振,忍不住關心道,“晚妃娘娘,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喚禦醫來瞧瞧?”
我搖搖頭,想提筆寫字,卻發現連手指也沒勁兒。
“來,你過來些!”康王對我招招手,我依言走了上前,他探手過來,將掌心貼上我的額際,我措手不及,如觸電般地退開一步,康王並未介意我眼中的敵意,隻是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冒犯了娘娘,不過娘娘是真受了風寒!”說罷,便托看門的侍衛去為我宣禦醫。
許是王上有所交代,現在侍衛不敢再對康王大小聲,或是有所怠慢了。
很快,禦醫來了,看診過後,他確定了我是著了風寒,卻說不能為我開藥,隻能吩咐人熬些薑湯暖暖身子,讓我穿得多些,被褥加厚些,多多保暖便可,我心頭疑竇,正待問,康王已經憤然開口,“為什麼不給她開藥?那樣不是好得快些嗎?也易除根!她雖然病在獄中,可還是王上的妃子,萬一有個什麼三長二短你可擔待得起?”
禦醫微微鞠了一躬,“屬下也沒法子,因為娘娘已有兩個月的身孕了!”
什麼?
“什麼?”
我和康王同時驚坐起身,兩人對視一眼,皆是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旋即康王反應過來,忙向我道喜,我愣愣地,半天消化不了這個消息,輕輕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天,什麼時候在這裏孕育了一個小生命?
這是王上的子嗣,可以說是目前唯一的子嗣,我應當喜悅的,可是,我卻如何也歡喜不起來,本就沒打算在宮中長留,若是王上與太後知曉我有孕一事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允許我出宮的!
禦醫欲走,我忙一把抓住他的袖擺,禦醫頓住腳步,恭敬地問,“娘娘還有何吩咐?”
我起身走到桌前,提筆寫下幾個大字——不要將我身孕的事告訴任何人,包括王上。
“可是……”禦醫遲疑著,“這是喜事呀,王上和太後知道一定特別高興,娘娘也不用再受牢獄之災了……”
我想了一下,為打消禦醫的後顧之憂,複又寫道,我會親自告訴王上,給他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