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貴妃坐在王上的下手邊,剛好在太後的斜對麵,目光敏銳、擅察言觀色的女子立馬明白的太後此刻的心情,適時出口給了太後一個台階,“娘娘無需與那樣的女子一般見識,不值得傷了母子間的和氣,既然王上偏好這一型的,娘娘何不成人之美,順了王上的心意?至於後宮的姐妹們誰善解人意,誰愚昧無知,太後總得給點時間讓王上自己品味出來才是個真……”這番語重心長,唯有有心人士才能辨出其中的深意來。
所有人依然一動不動,仿佛並未聽到她所言,太後也毫無表示,隻是眼角掠過不經意的笑意,隻是這麼輕微的一個暗示,薔貴妃便知道自己做對了,她施施然起身,款款走向安羅氏,親手攙扶起她,吩咐一旁的宮女在靠前的位子上將安羅氏安頓下來,賜美酒,賜仆人侍候,安羅氏一陣受寵若驚後,便更是洋洋得意起來,回眸對我瞪了一眼,似是說,我便宜不了你!
我歎息,自己這是招誰惹誰了?
“大家無需拘謹,請繼續享用!”薔貴妃站在大廳中央,環視四座,含笑帶媚,美豔動人又不失端雅,她雙臂微微攤平,一個隨意的姿態卻透著隱約的霸王之相,這個女人的精明與野心盡數藏在眉眼間、笑唇邊,那一瞬間我仿佛看到霸主天下的武則天立於我跟前,忍不住心底陣陣打顫。
這時,大家才如同回過神了一般,樂聲繼續想起,宮姬們重新歡舞,大臣們、嬪妃們再次談笑風生,仿佛剛才那個小插曲並未發生,我正待鬆口氣,卻聽太後道,“晚兒,你坐到哀家身邊來。”似乎故意與王上過不去一般。
我真是無法琢磨太後的心思,之前她唯恐我離王上太近,如今兩個人好不容易遠了,她卻又不歡喜了,不知道她到底想怎麼樣?卻害得我們這些無辜者備受牽連……
不行!我不能坐過去!如果我坐過去了,今晚要走就更難了!
“娘娘,太後娘娘叫您坐過去呢!”一旁的月娥以為我沒有聽清楚,忍不住好心地重複了一遍,她聽得出她在替我歡喜。
我隻得點點頭,腦中卻在飛速尋思著,到底如何是好?去了我待會兒走不了,不去太後的麵子沒處擱,事態就更嚴重了……思量間,我已經緩步起身,卻不想裙擺被桌角帶了一下,險些令我絆倒,驀得,我腦中靈感一閃,何不將計就計?思及此,我心頭微喜,假意絆倒,腳剛好勾住桌腿,用力一拉,桌子翻倒,飯菜茶水立刻傾倒下來,撲撒在我身上,月娥來不及阻止,一聲驚呼後,急忙拉開桌子,過來扶我,“娘娘你沒事吧?”
我咬了咬牙,艱難地搖搖頭,那桌沿重重壓在我的大腿上,好痛,估計是磨破了皮,月娥扶我起身,一個勁兒地問我有沒有受傷?我搖搖頭,不想她擔心,心想著,隻要胎兒沒事就好……
顯然所有人都注意到這邊的“驚天動地”,王上下意識地要站起身,卻隻起了一半又愣愣地坐了回去,端起桌上的半杯殘酒一飲而盡,太後見此,忙道,“哎呀,怎麼這麼不小心呢?月娥,趕緊陪晚妃娘娘回去換身幹淨的衣裳!”
“是!”月娥應聲。
那個被冊封美人的女子似乎才知道了我的身份,吃驚不小,有些忐忑的在我和王上之間來回瞧著,雖然她是初入宮,但是我在後宮受寵、失寵幾番波瀾起伏的傳奇故事也該略有耳聞,盡管王上看似不在意我,但她還是對我多了幾分忌憚,眼中盛氣淩人的挑釁淡去了許多。
月娥陪我回宮換了件衣裳,我卻推說身體不適,不想再去了。
月娥擔心待會兒娘娘找我怎麼辦?
我心中明白,太後那時如此說隻是不甘心眾目睽睽之下輸給王上,這讓她在大臣們麵前下不了台階,卻並非真的為我著想,隻是借我之手緩和一下氣氛,顯示她的大方得體。
我搖搖頭,示意月娥坐下來陪我喝喝茶,聊聊天,因著平日裏也是這麼做的,月娥並未覺得不妥,歡歡喜喜地沏來一壺碧螺春,清香淡雅,入口醇香,她歡快地跟我講著宮廷之外的趣聞,我麵帶微笑地聽著,心中卻策劃著如何給她下藥,當茶過三盞之後,我突然對外邊指了指,月娥有些困惑地瞧著我,不明所以,我取來筆墨,寫道,我方才聽到外邊有腳步聲,你去瞧瞧,會不會有人偷聽我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