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藝後背生寒,回想起陳瑩瑩這幾天的笑容,她越發覺得詭異。
陳瑩瑩似乎感覺到鍾藝的目光,轉過頭來一笑。
鍾藝打了個哆嗦。
公司老板還算夠意思,來醫院探望她幾次,安慰她好好養病。鍾藝臉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火辣辣的疼痛,這才想起當正常人的好處。
鍾藝從急診科轉到燒傷科,在醫院裏住了很長時間,中間換了好幾次藥。小曾幾乎天天來陪她。她的父親母親也千裏迢迢從老家趕到江城。父親很冷靜,找醫生谘詢出院後的恢複和調養,母親坐在旁邊一個勁兒流淚。父母就住在鍾藝平常租房裏,晚上在鍾藝身邊加個陪護床。
小曾看到鍾藝父母,膽怯至極,竟然不敢過來打招呼。鍾藝十分失望。
陳瑩瑩的傷勢比她輕,但是來探望的人比她多。鍾藝注意到其中有一個男人叫張傑,雖然沉默寡言,但是身材棒,跟模特似的,比小曾強出十萬八千裏。張傑總是和一個胖男人一起來醫院,這個胖子起碼兩百斤重,但是說話詼諧幽默出口成章,看得出是一個有趣的人。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身材婀娜多姿的女人,這個女人好像叫李霧,名字很奇怪。
鍾藝忍不住去想,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陳瑩瑩身邊都是比較出眾的人物。反觀她自己,老鄉鍾靈是個殺人犯,同事汪茜是個傻白甜,小曾是個窩囊廢,其他人連朋友兩個字都算不上。鍾藝難免悲從中來。
陳瑩瑩傷病在床,但是歡笑連連。在她的襯托之下,鍾藝更加愁眉苦臉。
鍾藝的傷勢漸漸好轉,臉上少了繃帶,嘴巴和下巴都露出來,可以自主吃飯了。父母的臉上也多了些笑容。母親回老家照看家裏的小超市,父親留著照顧她。
有一天中午,父親出去給她買午飯。醫院食堂的飯菜不好吃,味道寡淡,父親去醫院旁邊的飯館買。等了二十多分鍾,鍾藝看到父親提了一個方便袋子,裏麵裝著沙縣小吃的麵條和餃子。
鍾藝掰開方便筷子,聽到陳瑩瑩的聲音:“來,嚐嚐這個。”
陳瑩瑩手裏端著一個裝菜的食物盒子,包裝精致,菜品晶瑩剔透,色香味俱全,她認不出這是什麼菜。
胖子坐在陳瑩瑩床邊,是他送的飯菜。他一邊用充電寶給手機充電,一邊玩手機。
鍾藝撇了一眼自己的午餐,說:“謝謝啊,我不太喜歡吃這個。”
陳瑩瑩笑道:“也是,蘿卜白菜各有所愛,我以前也不喜歡這種味道,現在習慣了。”她回到自己病床上,和那個兩百斤的胖子一起吃飯,有說有笑。
鍾藝的父親坐在窗戶旁邊,不停地用衛生紙擦頭上的汗。鍾藝問:“爸,你吃了沒?”
父親咧嘴笑道:“吃了吃了。”
鍾藝看到父親牙齒中間有兩片韭菜葉子,想必父親又吃了兩個韭菜包子了事。她不知該說些什麼。住院以來,花錢很快,她工作一兩年積攢的錢幾乎都花光了,父親拿自己的養老錢在幫忙,生活難免節約。鍾藝很憤怒,為什麼自己的生活這麼悲慘,而陳瑩瑩的生活充滿歡聲笑語?
她越發覺得自己的午飯麵目可憎!
突然,她聽到胖子的叫聲:“哎呀,充電寶燒著了!”
她望過去,果然看到充電寶在冒煙。
胖子大怒:“垃圾店子,我去給他們差評。差點燒到我!”
陳瑩瑩說:“讓你不要邊充電邊玩手機,你不聽,這下好了。”
鍾藝覺得這起小火災非常蹊蹺。
正在思考的時候,一個男醫生走過來,她認出來是急診的彭鬆。彭鬆醫生滿臉微笑,跟她交流了病情,然後降低聲音問道:“小鍾,你最近身邊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
鍾藝一愣,重複問題說:“奇怪的事情?沒什麼奇怪的吧,除了這場火災。”
彭鬆醫生不死心,說:“你仔細想想看。”
鍾藝思考半天,確認沒有。
彭鬆醫生若有所思,最後沒有多說什麼,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離開。
鍾藝覺得彭鬆醫生有點莫名其妙。吃完飯她睡午覺,一直思考彭鬆醫生的問題,倒是真的發現身邊有奇怪的事情。比如她最近每次產生嫉妒情緒的時候,身邊就有些小東西燒起來……但是她很快趕走這個念頭,她自詡心胸寬廣,怎麼可能嫉妒別人!不可能!
到了下午,公司的汪茜來到鍾藝的病房。鍾藝很高興,以為汪茜是來看望她,誰知是幫忙陳瑩瑩收拾東西的。陳瑩瑩辦理了出院手續。鍾藝十分失落。
陳瑩瑩臨走之前熱情地打招呼:“好好養病,我會來看你的。”
汪茜走後,又回到病房,這次真的是來探望鍾藝。她還帶著她的男朋友。
鍾藝見她的男朋友衣著寒酸,氣質什麼的也談不上,心想汪茜的男朋友也不怎麼樣,起碼小曾還注意一下衣著打扮。汪茜和她的男朋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病房的氣氛活潑了許多。
有人陪伴,時間過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