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對汪茜進行藥物調控,總算她的食欲沒有那麼強烈,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用來抑製食欲的藥物都是神經性藥物,長期服用的話,對大腦會有損傷。
整個科室針對汪茜的病情展開多次討論和研究,但沒什麼結果,而汪茜的病情卻在加重:她頭痛,並且開始出現幻覺。
汪茜說感覺自己腦子裏遊著一條蟲子,並且蟲子會說話,她經常聽見蟲子說話。歐陽問她蟲子在說什麼,汪茜隻聽得清楚兩個字,一個是餓,一個是吃。
歐陽不太相信。
汪茜很焦慮,不僅僅是歐陽,其他人都不相信她腦子裏有條會說話的蟲子。隨著時間的推移,汪茜的的焦慮到達一個新的高度,她感覺蟲子分裂成了兩條,兩條蟲子都會說話。
她逐漸認為這的確是幻覺,但是她無法消除這份幻覺。
蟲子分裂之後,她的食欲更加強烈,她更加痛苦,她覺得自己已經成了一個怪物,不再是正常人。
歐陽經常照顧她,一來二去,兩人之間的感情倒是在升溫。他發現汪茜強烈的食欲如同潮水一般,來的時候氣勢洶洶,去的時候則慢慢吞吞。好在不是時時刻刻都被食欲包圍。每次食欲退去,汪茜都極其疲憊,整個人都虛脫。
這天清晨,歐陽再一次用藥物幫助她勉勉強強戰勝食欲,她渾身上下都被汗水浸濕,手腳冰冷,如同死人一般。和死人的主要區別就是,她還保留著一點點體溫。
歐陽十分心疼,輕輕抱住她。他感覺汪茜則極其用力地擁抱自己,雙手纏繞著他的脖子。他感覺汪到茜似乎又咬了一下他的耳朵,有些別扭。畢竟在病房裏,眾目睽睽。汪茜做這種親昵的動作,有點不太合適。
他微笑著鼓勵汪茜,他的擁抱很有溫度,他的笑容充滿陽光。
他輕輕地拍拍汪茜的背,準備今天的查房。
他走向別的病房,感覺自己的耳朵癢癢的,忍不住用小指頭掏了一下。
或許是歐陽積極向上的態度感染了汪茜,汪茜的病情好了一些,她的食欲沒有那麼強烈,被食欲控製頭腦的時候也不那麼恐怖。歐陽給控製精神的藥物相應減少了劑量。
他積極聯係全國各地的專家請教汪茜的病情,希望能徹底治愈汪茜,同時他建議汪茜再做全身的檢查。他極度懷疑汪茜的體內有寄生蟲,但是蟲子隱藏得極好,一時檢查不出來。
歐陽廢寢忘食地查資料,白天忙著上班,整個人憔悴了許多。他的女兒小歐歌非常心疼。他想去首都醫院尋找答案,但是科室的工作繁重,脫不開身。醫院又安排科室抽調部分人手去下麵的縣市醫院做義診,他被抽中,忙得不可開交。
義診回來後,他第一時間去科室探望汪茜,看見汪茜病旁邊坐著一個英俊年輕的男人。他知道汪茜的人際關係不錯,朋友挺多,不以為意。但是當他看到汪茜和這個男人擁抱的時候,他的心忍不住跳了一下。
一般的異性同事朋友關係,很少會做這種親昵動作。
他的心裏留了一個疙瘩。
年輕男人走出病房,看到歐陽,跟他打了聲招呼:“歐陽老師好。”
歐陽一愣,發現這個年輕人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是誰。他下意識地點頭示意:“你好。”他走到汪茜病床旁邊,赫然發現汪茜的的精氣神好了很多,煥然一新,臉上不再是病怏怏的氣色。
汪茜抬頭望著歐陽,笑道:“怎麼了?我臉上開花了嗎?”
歐陽說:“不是,你氣色變好了。”
汪茜從枕頭底下掏出鏡子,照了照臉,說:“我也覺得,歐陽醫生,我的幻覺、幻聽都不見了!看來病要好了!”
歐陽很高興,問:“真的嗎?”
汪茜摸了摸肚子:“是啊,食欲也沒那麼強了。”
歐陽微笑道:“那就好!”
他由衷為汪茜感到高興。他的笑容就像窗外寒冬的暖陽。他觀察汪茜的病的確好了,不再暴飲暴食,不需要藥物控製,情緒不再消極。幾乎是一夜間,她就變成了正常人。
但是他覺得她的病好得莫名其妙。他沒她那麼高興。汪茜是怎麼得病的,又是怎麼治好?毫無規律。萬一以後她又犯病了,該怎麼治療?如果碰到相同的病人,該怎麼辦?
汪茜沒有想那麼多,她隻是為自己重歸健康而感到興奮。出院那天,歐陽又被汪茜奉獻出一個擁抱。科室裏護士紛紛圍觀……
但是,出院後,歐陽沒有收到汪茜的主動聯係,仿佛他隻是她一個相親認識的過客,而不是一起經曆生死對抗病魔的朋友,更不是男朋友。
歐陽很快釋然。病人在身體虛弱的時候,情感也比較脆弱,那個時候汪茜需要自己。現在她的病好了,自然不再需要。小歐歌倒是憤憤不平,說汪茜忘恩負義。他更擔心如果出現了同樣的病人該怎麼辦……